第十五章:猎场上的猎人与猎物
望着将枪口一排排对准自己目光凝重的人们，白晓冲着他们笑了笑，笑容充满了肆意和疲倦，却满是决然。此时的他已经无路可退举步维艰了，就像一只被逼上悬崖边上的幼兽那样的无力和无助。
“司令，他这是要？”一处花园内一位拄着拐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端着花洒细心地给他面前的花朵浇水，一头白发在阳光下泛出缕缕银光宛如刀锋。身后一个女侍从打开了她手中的电脑，顺着一个漂浮在空中的无人机将白晓此时此刻的画面以立体的形式投影在老者的面前。
老者瞥了一眼影像后又把视线放在了面前的花圃上，一副不关我的事一样。
“司令！”身后那个女侍从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一般表情有些无奈，清了清喉咙再次提醒道。老者知道这妮子发起脾气来可不得了，有些惋惜的将花洒放回了原处。
将目光放到屏幕上是原本慈祥的神情顿时变得肃穆和锋锐起来，内在的杀气和蕴藏让人不敢直视。
“小齐让人用实弹了？”老者看了一眼屏幕上白晓腰间的血红色眉头微皱。
“没有，用的是麻醉弹。”女侍从解释道。
“唉，过激了。”老者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拄着拐棍顺着花园的小路向前走着，越往前走枯黄之色愈重，和刚才争奇斗艳的花朵完全不是一个时令的存在。
“野兽都会在临死之前发出他在以后的哀鸣，这个时候他会是最危险的，甚至是致命的。所以猎人在这个时候都会最小心。”
“他们只想先控制住他。”
“他刚刚经历了哪些事情换做是谁都缓不过来，再由你们这样一刺激估计现在再怎么解释都不会听了。”身后的侍从听后，沉默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做事真的是有点低次了，馒头刚刚出锅就敢下手去拿，不怕烫到手吗？”老者喃喃道，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那司令，现在干怎么办？”
老者看了看屏幕，沉默不语
与此同时大楼内部，白晓望着那个破碎的玻璃“门”闭上可眼睛，身体内最后一丝的力量被他艰难的调动着，从他早已疲倦不堪的肌肉之中抽离出来，发出了他最后的悲鸣。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若有若无的蓝光在他眼瞳中闪过，一片决然之意。
他甚至自己一定要成功，也必须成功，因为他不想再失去什么了纵然结果是虚无的他也要去做，因为这是他灵魂的救赎。
“小妹，我马上就来找你，马上”
当钟楼之上硕大的分针与时针相重合的时候，六道钟声响起，白晓踏着这六道道钟声向前冲去，所有的力量在他的身体内爆炸开来，毫无保留的释放，因为他知道。
“从那个雨夜当他拖着那具尸体隐入雨帘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清楚，自己的未来已经发生了不可扭转的改变。”老者望着湛蓝的天空喃喃道。
钟声响起，大群的白鸽从广上上飞翔而起，从两层楼之间飞跃而过。白晓纵身一跃在所有人的震惊中从大楼中跳了出来，像一只倔强的雏鹰一样从悬崖顶跳了下去，白色的衣衫被接踵而至的白色鸽群所隐匿。
就像一片海洋一样，那般美丽那般璀璨。
“白鹰，抓住他！”
“啊？”楼顶，一个年轻女孩正听着音乐，玩着p，突然接到命令朝楼下望了望脑子一头雾水。连忙起身双瞳从棕色瞬间变幻成斑白的晶体颜色，一圈一圈的变化着就像相机的光圈一样，瞳孔内疯狂变换将远处的场景放大数倍后传递回大脑，下一刻，他就锁定了白晓的身形。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吓得脸都白了。只见白晓一个纵身从大楼里跳了出来，而且一点防备都没有，就像一只鹰隼一样不惧死亡的“飞”了出来，可是他一个普通人能跳到对面的大楼上去吗？
她看过这个男孩的资料，只不过是一个高三的普通学生而已，平凡到不能再平凡。想要越过这十几米的距离跳到对面的楼上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此时她必须做出行动，因为她的任务就是看住他以防出现意外。
下一刻，她动了，一个箭步从楼顶向下跳了下去，要知道这可是六十层楼楼顶。
当她跳下去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被揪了起来，将所有希望都压在了她的身上。他们都知道这个叫白鹰的女孩虽然在常人眼里只是一个没什么特殊之处的少女，可是在天上，她是行动能力最大的诠释。
白光划过，白鹰身上的白色束身战衣折射着太阳光发出银白色的光亮，有些刺眼。紧接着一道引擎轰鸣的声音突然从楼顶传来，一个白色的箱子喷射着蓝色的火焰从楼顶冲了下来。
所有人一点都不担心，似乎还在期待这什么。
“嗡！”引擎高速轰鸣的声音在白鹰别后响起，那个白色的箱子突然伸展开来将她有些娇小的躯体包裹起来，金属般的光泽配合着引擎持续轰鸣的声音，在空中绽放出一对天使般的钢铁羽翼，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强大冲击。
白鹰身后的羽翼轻轻扇动着，背后双翼之间推进器还在喷射着蓝色的火焰使她漂浮在空中，看似柔弱娇小的躯体之内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仿佛真的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是一只能冲破苍穹的白色苍鹰。
此时此刻钟声已响两声，白晓的身躯刚刚跳出大楼不远，大约两三米的距离。白鹰的眼瞳飞速的变化呢霎时再次锁定白晓跟自己之间的距离，已经调整好了路线。
“咔嚓！”下一刻，白鹰身后的羽翼突然收缩回来发出划破空气的利刃声，两片白色羽翼将她包裹起来就像一个陀螺一样，引擎发动的轰鸣声奏响，一道蓝色火焰从推进器中喷涌而出犹如雄鹰捕食一般朝着白晓的身影掠去，速度快到连她周身都出现了一个真空区域周围的鸽群都被震飞到了一边。
一股呼吸间两人的距离就已经剩下不到十米，在场所有的人包括白鹰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刘璇。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目光凝重。
他知道这个男孩能够大胆到跳楼逃跑，就绝对不会在最后关头束手就擒，往往这个时候局面都会改变，刘璇怕的也是这个。
白鹰已经快要接近白晓了，就在白晓即将跳跃到对面楼一扇窗苦前时，白鹰展开了她的羽翼。顿时，阳光被那张开了白色羽翼所遮挡，阴影瞬间将白晓笼罩下来，下一刻白鹰似乎已经能看到白晓被自己抓到的样子。
可正当她伸出右手准备抓住白晓时，面对她的，却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
刘璇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白晓扳机扣下的那一刻起白鹰就知道谁才是猎物，谁才是猎人。其实当她跳下来的那一刻起白晓就能感觉到自己左后方有一股感觉正在快速逼近，身处于半空中时，他就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枪。在阴影的笼罩的那一刻他凭借着自己的感觉抬起来了握枪的左手，然后毫不犹豫开了枪。
全程他并没有回头，他在赌，赌上了所有的机会。
这么近的距离白鹰知道自己不可能躲掉，长时间的训练使她的感官以及反应能力变得十分敏锐和迅捷，让她迅速作出反应连忙收回手掌捂向枪口，她想要改变枪口的轨迹，因为枪口正对着自己的胸口，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子弹破膛而出，在她纤细的手心和手背上绽放出两朵让人心痛的血色花朵，痛苦瞬间蔓延让她身体几近弯曲，但是她知道现在还不能停，身后的羽翼瞬间收拢赶在第二发子弹打出之前，将她的躯体重新包裹起来。
可那只是一层羽翼罢了。
第二发子弹飞出，毫不减速的洞穿了那金属之翼，碎片四溅。子弹打入其中从白鹰左太阳穴擦着皮肉飞去，恍惚间的恐惧让她失去了平衡，左眼也在刚刚子弹穿过的瞬间失去了视力陷入一片黑暗，但这还没有完。
刚才俯冲的强大惯性，加之失去平衡和调整自己位置的锁定能力，让她硬生生的撞向了大楼的墙壁，这才是最重的打击。
开完两枪后的白晓，迅速朝自己即将撞上的玻璃开了一枪旋即自己的身体也撞了上去，重重地摔在了那栋大楼室内的大理石地面上，当他的脸颊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的时候，所有的疲倦和疼痛一同袭来让他痛不欲生。
刚才的三枪中，前两枪可以说是用尽了他最后的心神。他必须等在那阴影笼罩下的那一刻——零点几秒的时间来开枪，他一直在等待，等待阴影笼罩下的那一刻，然后开枪击中身后的人。
他知道自己刚刚摆脱他们不能停下脚步，他必须赶在他们包围自己之前找到小妹，他坚信自己的小妹一定还活着，正在病床等着自己，他坚信。
“小妹我马上就来，马上”
白晓挣扎着站起来，地上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头部也在刚才的撞击中裂开伤口血流不止。白晓挣扎着，挣扎着站起来，左臂不知为何已经没有了知觉肩膀也是。此时的他将枪插回口袋，右手捂着左臂靠着墙一点一点挪动。
因为腰部早已受伤所经之处，墙壁上一片殷红。
“小妹等着我我马上就来”
就在白晓撞进大楼内之后，两栋大楼之间一个白鹰的身影生生撞在了大楼的墙体上，在大楼墙体表面令人不忍直视的向下坠落，沿途撞碎了很多东西，最终摔在了一块凸起的空调风箱上，止住了向下坠落的身影。
片刻之后，白鹰再次起身漂浮在了半空上，身体不停地颤抖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摔下来，此时她的羽翼已经摧毁大半，几乎全靠着背后的推进器支撑着。
“报告情况！”刘璇在楼下望着那个身影道。
“目标逃离，推进器无损，推进羽翼破损程度49，还能继续执行任务，报告完毕！”
“汇报你自身状况。”
“左目失去视力锁定能力下降，右手贯穿伤，身体内伤未知但有骨折区域，暂时无法操纵武器，现在是否追击？”
“空中待命。”
“是！”
刘璇望着天空上那个曾经骄傲无比，如今却是伤痕累累的白鹰，叹了一口气。他听得出来她声音的恐惧和状态，但是没有办法这是任务。而此时白鹰背后的推进器中喷射着蓝色的火焰，勉强飘浮在半空中右手流血不止，身体不停的颤抖脸色苍白。
左眼暂时失明陷入一片黑暗，她引以为傲的锁定能力失去了，而且她刚才和死神擦肩而过，恐惧与疼痛让她的精神几近崩溃。要知道她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这种生死之间的事对她的心灵确实是一种不小的冲击和伤害。
白鹰擦着恐惧的泪水，操控着飞行羽翼飘浮在空中，像一只挫败的苍鹰一样。可事实上她确实失败了，输给了一个普通人类。这对她来说是一个耻辱也是一种恐惧，如果不是多年的训练让自己的应急反应增快不少，那么自己此时此刻应该已经掉下去了吧？
白鹰看着脚下犹如蚂蚁一样的人群，擦干了泪水，用自己的右眼监视着这座大楼。
与此同时，那位老者不紧不慢的走在花园的小路上，拐杖碰击地面的声音很有韵律也很好听不只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刚才的画面他都看到了，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神，在白晓凭借感知力抬手开枪的时候泛起了一丝丝波纹，有些好奇和惊讶。
“看来要变天了啊”老者望着屏幕上那个男孩逃脱的画面，自言自语道。既像是感慨又像是期待。而他身后的女侍从听到后则抬起了头，望了望晴朗无比的天空一头雾水：“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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