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决裂
某一刻，我们停下脚步望向身边的时候，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1
“你好，请问你是黎兰黎小姐吗？”
赵维桑和安迪跟着黎兰走出酒吧的门之后叫住了她。
“我是……请问你们是？”
黎兰一脸疑惑地看着赵维桑和安迪两人。她有一头长度还不到耳朵的超短发，脸只有巴掌那么大，脸颊有点凹陷，身材也很瘦小。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黄色卫衣，衬得她肤色有点黯淡，松松垮垮的卫衣下摆更显得她整个人弱不禁风。
“我们找你谈一谈祝凌芸的事情，请问你方便吗？”
安迪说着，拿起夹在腋下的法棍包翻找起名片来。
这只中古款式的法棍包是她去日本旅游的时候在一家非常隐秘的中古店里淘来的，背到公司炫耀了两天之后发现这种连笔记本都塞不进的小包太不实用了，就丢到了办公室的柜子里。今天她为了搭配去酒吧的行头，才兴致勃勃地翻出了这个小包。
只是现在看她越皱越紧的眉头，恐怕换包的时候是忘记把名片盒放进去了。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她的事与我无关。”
黎兰看着安迪停顿了的动作，转身就想离开。
“黎小姐……”，赵维桑喊住了她，“祝凌芸现在遇到一些事情，是跟你有关的。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她的事业可能都会被毁了。”
看到她停下脚步，赵维桑赶紧拉着安迪追了上去。
“黎小姐，是这样的，我们是祝凌芸请的公关公司，现在网上有人爆料她跟闺蜜的男友有点关系……我们觉得里面提到的闺蜜应该指的是你，所以想请……”
安迪喘了两口气，语速极快地说明来意。
“那是她应得的报应。”黎兰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眼神里带着怨恨。
2
“小杰克，你醒醒啊……”
赵维桑和安迪一人一边抬着Jack的胳膊，把他从人群里拖了出来往酒吧外面走。
出了酒吧，两人刚想把Jack放下来，就看到一个男人弯腰扶着梧桐树的树干吐得昏天暗地的背影。
“我们往前走几步再把他放下来吧。”
“他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怎么这么沉啊，我这胳膊都快断了……”
安迪一边喘着气抱怨，一边把Jack从她肩膀上滑下来的胳膊又搭回去以免他直挺挺地向前倒下去。
两人最终把完全不省人事的Jack扶到花坛边放下。
“你到底让他喝了多少酒？我去趟卫生间回来他怎么就成这副样子了？”
赵维桑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胳膊，自己为了工作一口酒都没喝，这两个人不仅喝上了，居然还喝醉了一个。
“我哪能给他喝很多酒啊，他看起来就不怎么会喝，但我实在没想到他是差劲到喝一口就倒了……他看到我点的鸡尾酒，说没喝过蓝色的酒，我就给他尝了一小口，他就成这副样子了。”
安迪无奈地摇头。
“现在怎么办啊……我们又不知道他家住哪里，要不你把他带回去……”
赵维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却没想到安迪立即惊恐地跳了起来。
“不行，我家绝对不行！你知道我跟我爸妈住一块儿的，我可是从来没带过男人回家。我要是把他带回去，他这种细皮嫩肉的，我爸妈见了肯定会把他生吞活剥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好了，不带就不带，不必讲鬼故事来吓唬我。”
“你不是一个人住吗？你带回去也没人会管你，随便把他放哪个角落里让他睡一晚就成了。”
安迪笑嘻嘻地看向赵维桑。
“我不行……我家没电梯，我一个人没办法把他扛上去……”
“你家不会藏了一个男人吧。”
安迪跟赵薇桑开起了玩笑。
“我倒是这么希望的……可惜没有。”
两人站在路边一边斗嘴打发时间，一边等待着Jack快点从醉酒状态中醒过来。
“你从黎兰的反应里看出什么来没有？”
赵维桑问回了正事。
“她好像有点恨祝凌芸，看她的反应应该是和她男朋友那件事有点关系。说不定真的是她在网上爆料的。”
“她想爆料为什么等到现在呢？这件事都已经过了两年了。”
“那可说不准。你看她现在这样，在一个小酒吧里当驻唱，被客人当成背景板，怎么跟以前在大舞台上被一大群粉丝追捧着的风光无限相比。她可是从几万人的选秀比赛里出来的第四名，比排到几十名开外去的祝凌芸可有实力多了。受不了这种差距，心里不平衡，在网上爆个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现在的问题是这种男女关系的事情太私人了，很难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出来。要真是黎兰自己说出来的，她作为当事人说出这种事，不少人都会倒向她这边吧。”
“没错，你看她有实力但出不了名，事业上被她那个靠着美貌身材成名的闺蜜给甩出了一大截，感情上又受挫，被闺蜜横刀夺爱，而且闺蜜还是利用了她的感情事件来给自己炒作才成名的。我看着都觉得太憋屈了……啧啧啧，她手里拿着的真的是苦逼女主角的剧本啊，祝凌芸就是那个长得美很受欢迎但是心肠很坏的女二号。你说大家喜欢什么结局啊，当然是女主角经历重重苦难揭露蛇蝎女二的真面目，事业回春，走上人生巅峰啊……想想都让人激动，是不是啊？”
安迪眼睛放光地晃了晃赵维桑的手臂，一点都没有刚才把Jack抬出来时苦大仇深的模样。
“喂，你是不是站错边了？你敢这么跟贾老板交差我可不敢，交差之前先让我编个理由退出这个案子。
“我也不敢，我要这么做了，贾老板非得一个月天天拿鼻孔瞪我不可，我可受不了……”
安迪说着，惟妙惟肖地模仿起贾老板鼻孔朝天斜着眼睛看人的样子，让赵维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们两个正开玩笑的时候，一个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你的手机响了？”
“不是我的。”
“那是他的？”
安迪指了指坐在地上靠着花坛人事不省的Jack。
两人一起扒开Jack的手臂，从他的大衣兜里找出了手机。看了来电显示之后，两人一起沉默了下来。
“你来接。”
安迪连忙摆摆手，“我在长辈面前说话会结巴的，况且我还灌醉了她的宝贝儿子，她说不定会找我算账。还是你接吧。”
“我接了该怎么说，让他妈妈过来接他，还是我们送他回去，怎么感觉都不太好……他妈妈不会觉得我们带坏他儿子吧。”
正讨论着，手机安静了下来，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此时Jack醒转了过来，他睁开了眼，眼睛炯炯有神，一点都不像醉酒的样子。
“我妈妈来了吗？”
赵维桑和安迪对视一眼，这人不会一直在装睡吧。
把Jack送上了出租车之后，赵维桑和安迪也互相告别。
“我们明天再去找一个人了解一下祝凌芸和黎兰的关系，看看有没有关于黎兰的料可以挖掘一下。”
“谁啊？”
“以前跟祝凌芸和黎兰一起参加选秀的，跟她们两个住一个宿舍，现在已经退圈了。”
“这你也能找到？”
“她不难找，她可是选秀比赛的第二名。”
3
“请问两位都是要理发吗？”
一个身材丰腴、脸颊圆润的女人笑容和蔼地迎了上来。
赵维桑指了指安迪，“我不理发，她想要做个造型。”
老板娘领着两人往店里面走的时候，安迪凑到赵维桑耳边低声说，“这个人就是侯玉欣，跟祝凌芸和黎兰参加同一届唱歌选秀比赛的，当时得了第二名呢。”
侯玉欣大概是因为退出了娱乐圈，身上没了明星的光环，就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你是这里的老板娘吗，怎么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在侯玉欣帮安迪洗头的时候，赵维桑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起天来。
“是啊，你们来得太早了，正赶上我开门，其他人还没来呢。”
其实赵维桑和安迪是特地挑了个大清早趁着人少的时候过来的。
“老板娘，你看着挺面熟的，我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你啊？”
“哈哈哈”，侯玉欣爽朗地笑了起来，“我以前参加过唱歌比赛，你可能在电视上见过。”
“老板娘你这么厉害啊”，躺在洗发躺椅上的安迪露出了一个十分惊讶的表情，“是哪个唱歌比赛啊？”
“就是那个‘声声夺人’，举办了好几届了，现在还在办呢。”
安迪给赵维桑使了个颜色。
“老板娘，我想起来，你就是那个亚军吧，叫……侯玉欣，我妹妹特别喜欢你，还给你投票了。”
老板娘笑了起来，“没想到还有人认得我，我都退圈了好几年了。一开始开理发店还有不少客人认出我，来找我签名，后来就很少有人能叫得出我的名字了。”
“你们那届竞争很激烈啊，前几名都挺厉害的，我记得……有个叫黎兰的，也唱得很不错，风格挺与众不同的。”
“她呀，比赛的时候我还跟她住在一起呢。”
“真的啊，她怎么现在都不出来唱歌了？”
“我哪知道呀，比赛结束就很少联系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事业上的差距也越来越大，要聚一聚都很难了。”
“黎兰她人怎么样？”
“她……”，侯玉欣突然反应了过来，看看赵维桑，又看看已经被她搓出了一头泡沫的安迪，“你们是记者？”
“我们不是记者，是公关公司的，为了祝凌芸的事情想来你这里了解一下。”赵维桑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侯玉欣。
“祝凌芸？她出什么事了？”
“有人说她两年前拿黎兰的事情来炒作。”
“两年前……是她为黎兰打抱不平的那件事？”
“对啊，那件事你清楚吗？”
原本躺着的安迪听到这个问题也不由得把头抬了起来想听清楚一点，又被侯玉欣一把把她的头按下去冲洗，她猝不及防，疼得有些龇牙咧嘴的。
“我不怎么清楚，她们两个看起来挺要好的，我记得她们比赛结束后还签了同一家公司。”
“那你跟她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呢，觉得两个人怎么样，性格啊，做事习惯啊，相处方式之类的，能跟我们说说吗？”
“黎兰……话比较少，不太喜欢跟别人交往，祝凌芸性格比较高傲吧，常常说话得罪了别人自己也不知道，也就她们两个能处得来，她们跟其他人都处不到一起。”
赵维桑点了点头。
“黎兰有个男朋友，你见过吗？”
“男朋友啊……我……好像是见过的。他好像来过我们宿舍给黎兰送东西。”
“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印象不深，就是高高瘦瘦的一个男的。黎兰特别喜欢他，还经常不睡觉躲在被窝里给他写歌。”
“祝凌芸有在你面前说过黎兰的男朋友怎么样？或者你无意中听到过什么吗？”
“她好像没……对了，我记得有一次她好像在和黎兰的男朋友在吵架。我只是远远地看到过，没走进，那个男的背影看着就像黎兰的男朋友。”
此时安迪已经坐了起来，脑袋上裹着一条干毛巾，她跟赵维桑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有点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