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荒唐军令
“小友，你这真是……”这世界上怎么就有这样无耻的混蛋？分明是鱼寒为了找人顶在前面充当炮灰才做出了出兵相助的决定，他怎么还能想着要去占对方的便宜？已经顾不上为自己的遭遇而愤愤不平了，辛弃疾突然有些为那个正在前方率军作战的柳芳芳感到委屈。因为大名鼎鼎的蓬莱魔女完全是在被动地接受救助，而且还需要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
“幼安先生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瞅着俺？那会让俺很不好意思的！”说着还真就做出了让人恶心的羞涩之态，鱼寒却并没有要改成错误的打算，只是自顾自地解释道：“俺也知道这北地义军的日子过得挺不容易，所以没打算找他们要钱粮之物，所以就想着去借几个人来使使而已！”
“借？”辛弃疾怎么都不会相信鱼寒的这种说法，因为这小混蛋手下所有的将士在加入军队之前都会被扔到朱熹那里接受思想教育。而在被人强行灌输了那套极其迂腐的理论，又受到一种拙劣却又行之有效的手段笼络之后，正常情况下还真没几个人会轻易就生出离开的心思。
“当然了，说是借也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准确！”仿佛是认识到了自己的用词不当，可鱼寒接下来说得话却让人实在忍不住想要把这个混蛋给扔出去。“毕竟咱这里有钱有粮又还有不少的田地可供耕种，帮助义军兄弟解决一下生计问题也是应该的。不过先贤也说过助人为快乐之本不应该奢求回报，所以咱就先借好了，也省得让人家觉得占了咱的便宜，会不好意思！”
“那你打算借多少？”咬牙切齿地把那个“借”字给强调了一次，辛弃疾实在害怕这混蛋继续说出什么更不要脸的借口，因为那样的话只能让他这个做事光明磊落的燕赵奇侠听了就会感到羞愧得无地自容！
“这可没个准！不过他们那里有八万大军，依俺看怎么也能挑出个好几千才行！”鱼寒现在交给辛弃疾在训练的这支队伍有些不伦不类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特种兵，所以对于人员的选拔也不可能做到太过苛刻。再加上正在前方作战的义军主力基本上都是经受过战争考验的勇士，想要在他们当中选出一些具有潜质的预备队员，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事。
“你认为他们会同意？”八万义军，那可是山东东路数十甚至是上百股合起来之后才会有的规模，鱼寒一下想要从这里面给拐走数千人。谁能做得了这个主？反正辛弃疾是不敢对此抱任何希望！
“幼安贤弟此言实在有些迂腐！”迂腐的朱熹又一次指责辛弃疾迂腐，而且他还没打算给对方辩驳的机会，就已经给出了一个比鱼寒的理论还要混蛋的理由。“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吾等身为朝廷命官自有教化百姓守土卫民之责，如今征召那些绿林豪杰充入军中，何须考虑旁人之见解？”
这样也行？自己这三人是大宋朝廷任命的官员没错，但那是在喻口啊！如今更是完全脱离了朝廷的掌控来到了北方金国腹地，有没有被大宋朝廷除名并视为叛逆都还得两说，怎么就能打着这个幌子在实力远不如人家的情况下去琢磨着如何吞并义军？若不是信奉先贤所言的“子不语怪力乱神”，辛弃疾真有些怀疑说这话的朱熹是不是某个混蛋分身所变。
“对！对！还是元晦先生博学多才，一下就切中要理！俺可就实在是没这能耐了，说出来的话也容易招人误解！”无比庆幸当年能够连哄带骗外加威胁地把朱熹给拐到了身边，有这个满腹经纶的当世大儒渐渐融入到团队当中，鱼寒完全有理由相信将来真要做点什么缺德事肯定不用自己去费神想那些不靠谱的借口。先是对朱熹表示了仰慕之情，这才转向辛弃疾道：“俺也是想着幼安先生豪爽耿直，怕您到时候实在张不开这个口，所以才……”
“谁说辛某不愿去了？”不就是挟恩待报，用攻占的城池去找义军换人手么？反正这法子是鱼寒提出来的，合理借口是朱熹帮忙找的，挺多也就是负责跑个腿的辛弃疾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有违背侠义之道君子之风。况且这件事由他亲自去做绝对要比匝蛮等人的效果更好，因为他只打算百里挑一选出义军中最适合加入这支特殊队伍的人员，这样也能尽量减少拐带数量避免引起对方的太多不满。
“这么说幼安先生是愿意去借点人手回来？”强行按奈住激动的心情，装出了一副像是首次认识辛弃疾似的难以置信模样上下打量着，只是那泛着精光的双眼却出卖了鱼寒的真实想法，好在这个时候也没人有空和他计较这些。
“当仁不让！”即便现在还是寒冬腊月，即便山东东路各地都还是白雪皑皑，即便鱼寒已经捣鼓出了宋版滑雪板和羽绒服，即便匝蛮等人都在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后能够做到踏雪无痕，即便……但真要说率军在敌人眼皮转战千里驰援义军而不被发现，抵达战场之后审时度势以最小代价去换取最大胜利，辛弃疾自认在这牟平城内没有谁会比他更合适，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面前这个小混蛋！
“幼安先生不愧为燕赵奇侠，心胸之豁达确实令小子敬佩，只不过……”糊弄得辛大侠同意去帮忙拐带义军，鱼寒的计划也算是成功了一半，而想到剩下的那一半，这小混蛋也不得不在犹豫片刻后摇着头道：“俺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怕是说了出来之后，幼安先生您不会太愿意领军出发！”
“说说看！”就连一边让义军提供庇护，一边还要趁火打劫挖人家墙角以壮大自己实力这种混账事都能想得出来，辛弃疾还真不知道鱼寒这小混蛋的肚子里到底装着多少缺德损招。但他既然愿意为了实现理想而答应帮忙拐带义军成员，就绝不会轻易被其它什么借口给糊弄地放弃重回北地攻占牟平之后率军参与到更大规模战争当中的机会。
“这……”真的要说吗？朱熹还会仗义执言吗？自己能说服辛大侠吗？鱼寒不知道，但他非常害怕被盛怒中的辛大侠给踹飞到屋外，大半夜的又是这么冷的天，被人满院子追得抱头鼠窜那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汝这孽障，休得磨蹭！”鱼寒在寻找待会逃命的通道，手头上还有一大堆事务需要处理的朱熹却没了耐心继续在这里陪人胡闹，双目圆瞪的样子很有再次拧着笤帚赶在辛弃疾出手之前就把这小混蛋给痛揍一顿的打算。
“这是俺给匝蛮制定的战后计划，要不幼安先生您先看看？”被两个千古名人给联手欺负，这应该算是一种荣幸吧？抚慰好自己那颗脆弱的心灵，既想让辛弃疾去帮忙执行这个任务，又不愿意遭遇什么不测的鱼寒最终还是决定把给匝蛮准备的那封所谓锦囊妙计给拿出来，然后慢慢挪到门口去随时准备开溜。
“小友这是何意？”没有想象中的怒发冲冠，辛弃疾只是看着门口处那个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小混蛋非常平静地发出询问。
不正常，很不正常！以辛大侠的骄傲，在看到得知这个损招后没有大发雷霆倒提三尺长剑满院子追杀自己就已经是万幸了，怎么可能是现在如今的这种反应？鱼寒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只能是自以为是地猜测辛弃疾这是想要把他给骗得自己送上前去挨揍。赶紧一步跨出房门，躲在墙后探出个脑袋道：“幼安先生您确定没有发火？”
“某为何要发火？”很是有些困惑，要说手上这份会在战后才下达给匝蛮的军令确实是荒唐透顶，却还远不足以让辛弃疾感到愤怒，他只是很奇怪鱼寒为什么会想出这么损的招数来折腾自家兄弟。“屋外寒风刺骨，小友这身子骨怕是熬不了多久，还是进来说话！”
“哦！”确实没有发现有危险降临的迹象，再考虑到辛弃疾一直以来的良好信誉，鱼寒决定还是豁出去进屋一试，即便是被辛大侠给揍得个鼻青脸肿也要好于在外面被冻成人形冰棍。“小子只是觉得咱那些兄弟经过严格训练之后，打顺风仗是没什么问题了。但对于他们能否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依旧保持斗志窥准时机予敌致命一击，却还是没有任何把握。所以才会想出了这种损招，若有何不当之处，还望二位先生指点！”
“胜不骄败不馁，确实暗合先贤教诲！”朱熹的表现也很奇怪，不但没有对鱼寒的那个荒唐军令发表反对意见，甚至还隐隐有赞许之意。当然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的意见其实并不重要。
“败而不溃，退而不散，在遭受重重打击之后还要保持强大的战斗力，这确实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某和将士们就是为了能在战场上逆转乾坤而存在，化腐朽为神奇本就是我们的使命，故而这个任务某替匝蛮那小子接下了！”确实没有因为这个荒唐任务而发火，辛弃疾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道：“某若不去，小友又凭何认为匝蛮会依令而行？”
“因为他们接受的第一项训练就是无条件执行命令！”一个让辛弃疾感到困惑的问题，对于鱼寒来说却远比那个命令的本身更容易解释。“若做不到这一点，不管他们的个人实力有多强，都不适合继续留在这支队伍当中！”
“所以，这条命令本身就是一项考验？”令行禁止，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所以辛弃疾也完全能够体会鱼寒这样做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