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塔·拉夏的守护 第三节
山洞里有十来米高，但是略显狭小，并排最多只能走六七个人。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危险，塔把整个队伍分成了十分有序的四个梯次。在最前面的是手持利剑盾牌的战士，其后是弓箭手，最需要保护的法师们夹在中间，最后是一个小队负责殿后的战士。
洞里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线，几位精通火系魔法的法师施展了小型的照明法术，升起了几团火焰漂浮在空中，柔柔的火光可以照到队伍前面三四十米远。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全神贯注。耳边只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和同伴的呼吸、心跳声。
这山洞弯弯曲曲，似乎永远没有一个尽头。
“叮咚……”
十分轻微的声响，却没有逃过众人的耳朵。
似乎是水滴的声音，可是在这沙漠深处怎么会有水源？
塔皱了皱眉头，鼻中似乎闻到一股极淡极淡的腥甜的味道。
“有血腥味。”他沉声道，“小心戒备！”
再走不到五十米远，眼前出现了进洞以来面临的第一个分岔路口。
前排的战士们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塔，眼中露出了询问的神色。
塔沉思了一下，道：“我们力量单薄，不能再分兵。走左边！我们一直贴着左边走，就不会绕圈子了。”说着一扬手，一片冰刃闪过，划在左边岔路旁的岩石缝上，留下了一道独特的标记。
按照他的意思，一行人沿着左边的岔路前进，走不多久，又遇见了一个岔路口，仍然是走左边的道路。
这一下走了不到十分钟，居然接二连三地遇到了五六个岔路口，弄得所有人都有点晕头转向起来了。
“这样走下去，不是就一路走到地狱去了？”菲尔德少有地幽默了一把。
可是没有一个人笑。不是不想笑，而是笑不出来。那一股血腥味已经越来越重了，几乎要让人窒息过去。任谁都能猜得到：危险就在前方。
嚓嚓嚓、咚咚咚、噗噗噗……
忽然，一阵急促的声响从山洞更深处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有象是某种动物的脚步声，也有象是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各种声响混杂在一起，有快有慢，杂乱无章，但是可以明显地查觉到在很快地逼近。
“来了！”有人低喝一声，所有人的神经都崩紧了。
噗噗噗噗——
拍打翅膀的声音率先靠近了，只见眼前一大片黑影贴着山洞的石顶直扑了过来，还有星星点点的象是眼睛一样的东西在微微地闪着红光。
“吸血蝙蝠！”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
战士们立即抬高巨大的塔盾，排成盾阵，以阻止对方第一波的俯冲攻击。后排的弓箭手早已蓄劲待发，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放箭。一阵整齐的“飕飕飕飕”风响，在这狭小的山洞中根本无须瞄准，密集的箭雨迎着蝙蝠飞来的方向，带出了一蓬蓬的血雨飞洒。顿时响起了一阵阵尖刺的“吱吱吱吱吱……”尖叫声。
蝙蝠飞来的速度也是极快，一转眼就到了跟前，弓箭手们根本没有发起第二轮攻击的时间。
而这个时候，随着一阵咒语咏唱，法师们的魔法攻击发动了。
魔法飞弹、冰弹、火球、风刃、闪电……
法师们的攻击实在是五颜六色、绚丽多彩。一阵灿烂之极的魔法攻击之下，无数的吸血蝙蝠带着尖叫声落地。原先密密麻麻的蝙蝠阵已经变得稀稀拉拉了。
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吸血蝙蝠也终于冲入了队伍的行列。
战士们呐喊着用利剑斫砍，用盾牌迎头猛击。弓箭手们失去了远程优势，也只有拔出随身的匕首和短剑迎击。法师们则纷纷打开了魔法护盾，先保护自己不被这无孔不入的蝙蝠咬到，然后看准时机用各种魔法还击。
这种吸血蝙蝠十分凶狠，爪牙中有剧毒，如果不慎被它咬上一口，就算没有被当场吸干鲜血，也会全身麻痹，然后毒发而死，可以说是危险之极。所幸的是在飞临之前就已经被箭雨和魔法攻击消灭了大部分，剩下的不到四五十只。只是这蝙蝠十分灵活，往往是看准了一剑下去却砍个空，众人一时弄了个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把这一群吸血蝙蝠消灭干净，只有两三个缺少保护的弓箭手被蝙蝠咬到，很快就中毒身亡了。除此之外倒没有什么损失。
没等大家把阵型调整好，下一波敌人已经冲到了。
这一波是更多的骷髅鬼和丧尸，同样是没有任何意识的死亡怪物，不懂得什么叫作恐惧，只需要鲜血和生肉。他们杀死的生物，在被咬光血肉之后又会变成新的死亡怪物。
看着蜂拥而来的死亡怪物，任是谁的心里都难免有些惴惴。但是，如果不希望自己也成为当中一员的话，那就只有奋战到底了。
这一回，弓箭手的密集攻击却没有取得什么效果。强劲的长箭射在骷髅鬼身上，根本象是射在云雾中，一下就穿了过去。而丧尸则象是一团团烂稻草，箭射在上面噗噗作响，如击败革，但也只能射得他们身体歪一歪而已。它们根本就是没有鲜血和生命的怪物，如果不能把它们砍成几块，就算是射成刺猬也不能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倒是法师们的攻击非常奏效。火球把许多骷髅鬼和丧尸变成了燃烧着的火堆，冰弹和风刃则凶狠地把对方轰成冰渣、切成碎片。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焦臭味，令人几欲作呕。塔非常干脆地燃起了一整道熊熊燃烧的火墙，把试图冲过来的骷髅鬼和丧尸烧成了焦碳，然后大声地下命令：“弓箭手换火箭攻击！”
每个弓箭手都带了一个特殊的箭壶，里面装着的箭上裹了浸满油的布条。他们按照吩咐，在法师的照明火球上点燃火箭，然后再次发动攻击。一排排的火箭如流星一般飞进怪物群中，把更多的怪物变成了火焰堆。
空气中的焦臭味也越来越浓，郁积在这狭小的山洞中，已经有人受不了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塔施展了一个狂风术，从身后的洞中刮起一阵大风，卷着一阵焦臭味向山洞的更深处刮去。这个魔法原本就是用来对付毒云术、浓雾术之类的法术，效果相当明显，焦臭味一下子消散减淡了不少。而负面的影响则是把一些怪物身上刚点燃起来的火也给吹熄了。
这个时候，战士们已经稳住了阵脚，和冲到跟前的怪物们展开了肉搏战。死亡怪物数量虽多，但是被弓箭手和法师们的攻击消灭了不少，而且在这样狭小的地方也显示不出数量上的优势。战士们大声呐喊着，用塔盾防御怪物的进攻，然后用利刃凶猛地还击。弓箭手和法师们在后面不断地给他们以火力支援。
咚、咚、咚……
整个山洞似乎都在微微地颤抖着。伴着沉闷的脚步声，从洞中走出来一个身高足有四五米的大木乃伊，摇摇晃晃的，枯黄的骷髅头上两个空洞无神的眼眶打量着所有的人，然后扬起了手臂上巨大的骨刀，挥了一挥。于是，更多的骷髅鬼和丧尸从它的身后冲了出来。
很明显，它就是死亡怪物们的首领。
立刻就有一丛箭雨向着它直飞了过去，密密麻麻地钉在了它的身上。但是出乎意料，它并没有象其他怕火的丧尸那样燃烧起来，它只是不紧不慢地用骨刀挥了挥，就把身上的火箭都削断了。紧随而来的火球、冰弹打在它身上，火花四溅，冰屑横飞，也不过是给它挠痒一样，没有造成什么明显的伤害。
只见它的下颌上下抖了抖，然后身体向前一倾，几道暗影顺着火光直飞了过来。塔见状一惊，叫道：“暗影之刃！快闪开！”话刚出口，那一丛暗影已经飞到了战士们的跟前。哪有躲闪的时间？只见几道黑光在五名战士的盔甲上闪了闪，还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忽然大蓬大蓬的血花就飞溅而出，整个人一下子被劈成了三四块，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混蛋！”塔咬着牙咒骂了一声，止住了旁边正待施法的理奥那德，“让我来！”
他一手握着水晶法杖，双眼中爆出一道神彩，另一手伸食指一指，两颗灿烂的魔法飞弹从指尖飞出，一左一右划出两道弧线向大木乃伊飞去，临近它身边时忽然一闪，就消失了。再仔细一看，似乎整个大木乃伊的身体都在微微透着一丝红光。这个大木乃伊是不懂得思考的怪物，兀自浑然不觉，把身体一倾，又想发出一道暗影之刃。塔大喝一声，一挥法杖，一道绚烂闪亮的闪电正击在大木乃伊的身上。轰然一声巨响中，整个大木乃伊已经炸成了碎末，震得山洞的石顶上都纷纷扬扬地掉下了许多沙子。
“好！”众人不约而同地欢呼一声，均觉得十分的解气。
那个大木乃伊似乎是死亡怪物们的首领，一被干掉，怪物们纷纷“呜呜”低叫着，扭转身体向洞深处开始逃跑。战士们怒吼着追砍上去，弓箭手和法师们也纷纷追击，杀得一路上满是怪物们的残肢、冰渣和焦末，光是看着都叫人恶心。
一直杀到下一个岔路口，怪物们四散而逃，众人才停止了追赶，清点一下人数。幸亏是在这样狭小的地方，怪物们发挥不出数量上的优势，加上弓箭手和法师们的奋力攻击，杀了数以百计的吸血蝙蝠、骷髅鬼和丧尸，自身只减员了十几人，算是一次难得的胜利。
然而，塔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笑容，他担心的是接下去的战斗。弓箭手们的火箭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战士们的体力和法师们的魔法力也损耗得很大。但是真正最强大的敌人却还没有遇上呢。
一行人继续沿着靠左的岔路前进，一路上遇到了几条死胡同，也遭遇了一些逃窜的怪物，都有惊无险地把对手消灭了。
邪恶的气息越来越临近了，塔心里明白，最后的战斗很快就要到来，他大声地提醒着同伴们不要掉以轻心。
前面通道口的拐角处映着一丝暗红色的光，在黑暗的山洞中显得十分的显眼而诡异，众人顿时崩紧了全身的神经。
“一定就是那里！”塔也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句。
弯过拐角，众人顿时被眼前的景物惊呆了。
一个巨大的洞穴，由前到后足足有两三百米，与一路而来的狭小通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洞穴的正中央，是一个同样巨大的圆形深池，直径达到一百多米。池子不知道有多深，满是血红色如岩浆一般灼热的火焰在不断地翻腾着。那是传说中，在地狱最深处的火焰之河才能见到的地狱火。那熊熊燃烧着的邪恶之火，据说连不灭的灵魂都会被它吞噬掉。在池子上方，搭着一座宽大而厚重的星形桥，构成了一个非常明显的恶魔六芒星标志。六芒星的中央高耸着如尖塔般的池心巨石，有六七个人合抱粗，直顶着整个洞穴三十米高的洞顶，仿佛一根巨大的擎天柱。巨石下面，是一个被烈火映得血红的巍峨王座，九级阶梯、高高的靠背和宽大的扶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整个人隐在阴影之中，只有两只眼睛透出暗红色的光，犹如饥饿的吸血蝙蝠。
看到一行人如临大敌地冲进洞穴，排成了防御的阵型，他缓缓地笑了一笑。
他的整个面孔隐在黑暗中，谁也看不到他的面容，可是每个人都直觉地感到他在对着自己阴阴地笑了一笑。
只是一笑，所有人都觉得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全身寒毛倒竖。
“终于来了……”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说着，“这群打乱了我的计划的人类，你们要付出代价的……”
飕飕飕——
一阵凌厉的风响，弓箭手们发动了一轮齐射。
羽箭直飞向王座，噼里噗噜地钉在黑袍人的身上，把他射成了一整个刺猬。
“嘿嘿嘿嘿……”黑袍人狰狞地低笑着，那笑声更象是地狱深处痛苦的亡灵在哀嚎，“无知的人类，凭这种东西就想伤到我吗？”
他从王座上缓缓地站了起来，射在他身上的羽箭随着黑袍的抖动，一支支地落在地上，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伤到他的一丝皮毛。
只见他缓缓地迈出一步，走下了王座。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在不断地飘舞着，池子中的烈焰似乎也燃烧得更加猛烈了。
塔皱了皱眉头，果断地下令：“除了魔法师之外的所有人全部撤离，退出洞穴！快！”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似乎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快呀！”塔大喝一声，“撤出去！还不明白吗？刀剑对他是无效的！”
战士们还在犹豫着，在他们的脑子里，这样面对着敌人把最脆弱、最需要保护的魔法师同伴扔下不管，似乎完全背离了自己的常识和荣誉感。
“嘿嘿嘿嘿……”黑袍人依旧狞笑着，“谁——都别想走！”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扬，一团巨大的火焰从他的黑袍下面翻滚而出，迅速地弥漫开来，如同喷薄而出的岩浆，向着一行人直扑了过来。一瞬间，那炙热的高温似乎要把所有人的眉头都烧着了。每个人的眼中，满满地映着的都是肆虐的火光。
“糟了……”塔暗叫一声，身形闪了闪，一个“瞬间移动”闪到了阵型的最前列，法杖一扬，一道尽可能大的魔法护盾挡在了战士们的跟前。火焰带着凌厉的势头扑过来，撞在魔法护盾上，发出一声砰然巨响。塔顿觉脑子里一阵昏眩，仿佛撞上来的不是一团火焰，而是从天而降的陨石。整个护盾荡漾起一阵蓝色的波纹，一下子就被压了回来，仅能护住塔和他身后靠得最近的十来人而已。魔法师们纷纷打开了魔法护盾和寒冰装甲，对抗着火焰的高温。在这种形势下，缺少魔法保护的战士们完全成了活靶子。战士们的厚甲坚盾可以抵挡一切刀剑，但是完全抵挡不了这种高深的魔法攻击。一触之下，所有的盾牌铠甲都被火焰烧得通红，裹在里面的战士就象是铁板上的鱿鱼，冒起了一阵阵的黑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很快就被烧成了焦碳。而弓箭手们则整个儿烧成了一团火焰，纷纷挣扎着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同伴的惨死，所有的魔法师不由得都红了眼。可是在这样漫天肆虐的火焰中，他们也仅能自保而已，根本就没有能力出手相救。
火焰势头迅猛如风，一刮即过，所经之处的一切都变成了焦碳。
“走啊！！”塔也红着眼，怒吼了一声。
仅存的战士们这才知道，自己留下来非但不能保护别人，反而会成为人家的累赘。带着满怀说不出的滋味，他们很快地撤出了洞穴。
“这是一场魔法之间的公平较量！”面对着空前强大的敌人，塔反而冷静了下来。到了这一步，胜负就在此一举了。“来吧，我会让你永远记住我塔·拉夏的名字！”
“有意思……你是第一个敢用这么大口气和我说话的人类。”黑袍人冷笑着，“升天的时候，不要忘了我是毁灭之王巴尔！”
“巴尔……果然是你，肮脏的恶魔！”塔也微微地冷笑着，一挥手，脚下踩着一圈细细密密的电花，忽然身形一闪，向着巴尔冲了上来。
“去死！”巴尔带着怒气低喝一声，双手扬起，一股冰冷的冻气迎着塔冲来的方向喷射而出。所经之处，似乎连空间都被冻结了，闪耀着星星点点的蓝汪汪的光。
塔“嘿”地一声，在急速冲击中把身子一扭，一个“瞬间移动”闪在旁边。那冻气仿佛是有生命的东西，立即也随之改变了方向，象一条蟒蛇般缠了上来。塔再次一个“瞬间移动”闪了过去，他就象一只灵巧的青蛙不断地跳来跳去，那股冻气一来一回，大开大阖地横扫着，整个洞穴的温度都要降到了冰点，但是却始终够不着他的身影。
其余的魔法师们也不是来看热闹的，一个个高声咏唱着咒语，五颜六色的魔法攻击再度上演。数不清的火球、冰弹、闪电、风刃、雷鸣爆弹……闪耀着红、蓝、白、青各种让人晃眼的颜色，向着巴尔铺天盖地地轰了下来。
趁着巴尔忙乱的时候，塔一个“瞬间移动”逼近了他的身边。同一时候，一道明亮的闪电从他脚底踩着的电花中飞出，带着“噼啦”一声脆响，十分干脆地劈在了巴尔的身上。那巨大的声响一下子盖过了其他各种魔法的轰鸣。
巴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儿被魔法攻击吞没了。只听他一声闷哼，一股猩红而细密的魔法能量凌空降了下来，悄无声息地笼罩在所有人的身上，仿佛下了一场似有似无的毛毛雨，不留神就根本不会发现。只有细心的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一个“瞬间移动”闪了开去。
等到浓烟和魔法能量散去，巴尔已经再没有了原先那神秘而诡异的模样。他身上披着的黑袍被这一轮魔法攻击轰成了碎片，完全露出了下面的真身：枯瘦如骷髅一般的脸孔上是一种如树皮般死沉沉的脸色，整个身体和一副骷髅架子相比也就是多了一层粘连的皮而已，手臂上只有三两个手指，仿佛是两把烧火的大火钳。
在他的脸上，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深深的黑洞，闪着幽幽的红光。他就用这红光扫视着眼前的一群魔法师，“嘿嘿嘿”地狞笑了数声，道：“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我真是小看了你们这群小虫子的力量……”
塔身影一闪，回到了魔法师的队伍中间。眼见第一轮攻击就让毁灭之神吃了瘪，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兴奋，心里或多或少都冒出了“恶魔也就不过如此”的念头。只有塔的脸色看起来异常凝重，大概也只有他才明白对方真正的实力。刚才他的一记“雷霆风暴（ThunderStorm）”几乎是出了全力的，换作是普通人挨了这一记，早就被轰成碎末四散而飞了。可是巴尔看起来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现在看上去如此狼狈，也不过是因为一开始轻视对手的缘故，被这群魔法师轰到了一点皮毛而已。
“看来……非此不可了。”他心里暗自斟酌着，
“神的实力，怎可能仅仅如此？留神戒备！”他大喝一声，震住了所有人轻敌的念头，然后低声对着菲尔德道：“我需要一分钟时间，请尽量为我护卫！”
菲尔德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他要施展高级魔法，需要一小段时间凝聚元素之力，于是大声道：“护盾结阵！”
魔法师们并不知道塔对他说了什么，但是也立即依言布下了自己最拿手的防御魔法阵。水精之守护、大气离振波、大地之盾……各种魔法交互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护盾，色彩斑斓。塔肃立在魔法阵的中央，收敛心神，双手合握法杖，眼皮低垂，喃喃地念着咒语。法杖上的涡流水晶闪出了一道绚丽的白光，仔细一看，中间似乎还有细细的冰屑在飘舞着，象一个漩涡般不断吸纳着周围空间的水元素。
“嗯？”巴尔双眼中的红光猛然收敛了一下，然后又复光芒大盛，“混……混蛋，你这卑贱的人类，怎么……怎么可能会这种魔法？”
第一次地，他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似乎是看到了自己所不能相信的东西。
“那死婆娘的招数，你这卑贱的东西，居然也学会了……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巴尔忽然挥舞着双臂，高声怒吼了起来，脸上树皮一样的肌肤也一抖一抖的，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一群可恶的虫子，去死吧！”他怒吼着，把手一扬，那汹涌的火焰再度排山倒海般地翻滚而出，肆意吞噬着一切。
火焰正面撞在了护盾法阵上，发出了一声闷响，整个法阵向内急剧地萎缩着。魔法师纷纷高声咏唱着魔法，催发自身的魔法力，奋力支撑着整个护盾法阵。
可是忽然，十几个中阶法师几乎是同时惨叫了一声，口中狂喷鲜血，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紧接着又是十几个人，所有中阶法师都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怎么回事？”剩下的上阶法师们都是一愣，但是他们也马上就发现事情不对了。每个人脑中都是一阵阵的眩晕，仿佛身上的魔法力被什么东西凭空吸光了一般。紧接着，似乎有一把把无形的尖刀在疯狂地攒刺着自己的五脏六俯，一个忍受不住，就是大口大口的鲜血直喷出来。如果仔细看一下，可以发现几乎每个人的头顶上都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红色光芒在来回流动着，这就是刚才那一阵“毛毛雨”的杰作。
“嘿嘿嘿……”巴尔冷冷地笑着，“魔法燃烧诅咒，真是对付魔法师的好办法呀……统统去死吧！”
怒吼声中，又是一轮滚滚的火焰如猛兽般直扑了上来，撞在护盾法阵上，爆起漫天的火光。
法阵中央，更多的高阶法师纷纷口喷鲜血，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失去了他们的法力支援，护盾法阵迅速地向下坍塌下去，眼看就要整个儿崩溃了。三位最为高强的上阶一等大法师同时狂吼了一声，不管自己胸腹之间痛如刀绞，嘴角的鲜血也在不断地流淌着，几乎是把吃奶的力气也使了出来，全身的魔法力飞泻而出，勉强地撑住了魔法护盾。
疯狂的火焰横扫过后，所有支撑了下来的魔法师也都精疲力竭。“咕咚”一声，理奥那德率先倒了下去，接着是费那索和其他残存的上阶法师。菲尔德犹自想多撑一会儿，可是他的眼前一阵阵的金星闪耀，身体晃了几晃，最后也加入了其他同伴的行列——他们已经严重地透支了自己的法力，而对于一位魔法师来说，再没有什么比透支法力更能伤害他们的精神修为了。
整个护盾法阵也立即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群东倒西歪躺得遍地的魔法师中间，就只剩下塔一个人低垂着眼皮肃立着。当他进入凝聚元素之力的状态时，就象睡着了一样，根本感觉不到周围的所有动静。
“塔……”菲尔德想叫醒他赶紧逃离，可只来得及动了嘴皮，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好像是与他的呼唤声相回应一般，塔猛然张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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