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生死抉择
生死抉择
游如莲不明白，为什么刚才的光团会自己熄灭。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再试一次。游如莲又忍着电击的痛钻进另外一个光团里，这里存储的肯定是侯微露的记忆，因为“剧情”讲得是家长数落她为什么不向姐姐学习，场景像是姐妹俩共同的卧室，因为有一张双层床。游如莲不管“剧情”，向卧室对面的墙壁飘去，果然像上次一样，在撞上墙壁时，他被“挤”出了光团，但这一次，光团只是闪了一下，并没有熄灭。
游如莲真是有些懵了。
他告诉自己现在要集中精神，绝不能放弃。他晃了晃脑袋，仔细回忆着第一次和刚才那次的区别，发现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出来的速度：第一次是以很快的速度飞向墙壁，第二次是飘向墙壁的。
于是他又钻进了刚才的光团，“剧情”又一次上演，他没空理会，飞快地冲向另一端的墙壁，经过短暂疼痛后，他又出了光团，这一次，光团熄灭了。这还没算完，不远处，其它几个光团也跟着熄灭了。
看来自己想对了，另外，之所以同时又有几个光团熄灭，是因为记忆之间是有关联的，就像认识某人是从认识他朋友开始，如果把关于他朋友的记忆抹去，那对于某人也就不再记得了。
就在这时，蓝色光束传来了外面的声音：“甄甄，甄甄，你怎么样……量子枪没用的……她怎么这么厉害”
游如莲心下狐疑：这是怎么了？啊，肯定外面出意外了，应该是打起来了，他们的叫喊声被翻译机传了过来。不用说，肯定是侯薇露被揭穿之后，向妹妹他们下手了！这可怎么办？
刚才曾出现过一段时间和外面联系不畅的情况，现在看来，那是侯薇露在极力压制侯薇雨和自己，如果让她得手，自己就会彻底和外面失去联系，也会困在她身体里了，得趁着现在赶紧出去。可路在哪里呢，而且就算现在能出去，侯薇雨怎么办，那岂不是又回到了从前？
这时，又听到外面传来甄博士的声音：“天呐，是奥肖上师，他已经可以用鬼面疮做媒介了。”
游如莲急了，得赶快想办法帮外面。他到处看周围的光团，很快又发现，有不少光团都向上方激射出一条电弧，就像苹果顶部伸出的一段梗，但另外大部分光团就没有这种电弧。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那些有电弧的光团，很可能就是侯薇露的记忆，那些电弧，或许就是用来和奥肖上师联系的，犹如收音机的天线。
如果是这样，那只要将这些有电弧的光团熄灭，侯薇露的记忆就消失了。而只要熄灭一个光团，会有很多相关的光团一起熄灭，即使这么多有电弧的光团，想熄灭它们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游如莲刚要庆幸，却见那些有电弧的光团开始蠕动起来，有的移动到一边又退回来，反复如此，动个不停，周围成了不停移动的炫光的海洋。
啊，它们怕被我熄灭，运动起来躲避过我！
游如莲想到这里，对着眼前一个没电弧的游乐园祈祷道：“侯薇雨啊侯薇雨，现在我即是在救我自己，也是在救你，你要帮帮我啊！”
这时，就见那些没有电弧的光团，也开始蠕动起来，而且是有意识的，因为它们有目的性、分区域的向指定方向聚集，过了一会，游如莲惊讶的发现，每个有电弧的光团周围，都聚焦了好几个没电弧的光团，这下，有电弧的光团再也不能到处乱动了。
“侯薇雨”把“侯薇露”包围了！
游如莲叫声“好”，然后以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飞进身边一个带电弧的光团，又很快穿出，这样的速度将光团搅起了更强的电流，但好处是他经历电击的时间短了，另外，光团也迅速熄灭了，接着，远处几个有电弧的光团也跟着熄灭。
受此鼓舞，游如莲又飞起到高空，不停的冲向一个又一个电弧光团，越来越多的电弧光团接连熄灭……
师叔被侯薇露隔空举起，又猛得一甩，重重地摔在地上。师叔在地上滚了几滚，爬到了甄实身边，晃了晃他，甄实醒了过来，还没顾得上说话，两人便被小碗揪住衣领，拖进了玻璃隔间。
侯薇路伸手一抓，一条折断的金属棍被她抓在手里，她怒不可遏地走向玻璃隔间，用力一挥金属棍，只听一阵稀里哗啦的巨响，玻璃碎裂开来，玻璃渣散落的到处都是，小碗在里面忍不住的尖叫。侯薇露从碎裂的玻璃处走进隔间，到了小碗身旁，抡起棍子就要砸，就在这时，她又捂住头，跪在地上痛苦地叫道：“那家伙，他在消灭我的记忆，快把他弄出来！”师叔奋力站起来，抓起一把椅子向她砸去，却仍被她伸手止住，将椅子打回到师叔身上，师叔重重挨了这一下，也昏倒在地，不醒人事。
侯薇露又两手一伸，将小碗和甄实抓起在空中，虽然她自己也痛苦不堪，仍不断加力。
小碗和甄实只觉得连呼吸都已困难。
另一边，游如莲已经熄灭了大部分的电弧光团，感觉周围的环境澄净起来，而他却已经遍体鳞伤，身上到处出现了大面积焦炭的颜色，这使他不但觉得无比疼痛，身体也变得沉重而不灵活。慢慢的，他看到了一条道路，那是由非电弧光团聚集而摆出的路，肯定是侯薇雨在指引他往那里走。游如莲快速地沿着这条路飞去，很快，他看到道路的尽头有一个巨大在发光体，就像放大了千百倍的太阳，而“太阳”向上的方向激发出一条粗大的电弧。
显然这个发光体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记忆光团，很可能就是侯薇露和奥肖上师建立联系的最终站，只要毁灭它，就可以让侯薇露在这个身体里消失了。
游如莲不再犹豫，向那个发光体冲了过去。距离越来越近，他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砰”的一声，游如莲在触碰到那个发光体的瞬间被弹出老远，就好像杂技演员撞在一张巨大的弹床上。
游如莲又换了个方向朝那里冲去，“砰”的一声，他又被弹了回来。这次，他腿上居然着起火来。他忙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将火弄灭，却见整条左腿被烧成了焦碳颜色。他一动，那条腿便像灰尘一样抖落，四散到空中。
游如莲大惊失色。
这时，蓝色光束里传来甄实的声音：“我们——快——完了！”
“啊，妹妹！”游如莲下意识叫出声。
看来，已经没别的办法了，唯有再全力冲一次，可看上次的结果，他知道那样很可能意味着自己的毁灭。
已经没时间犹豫了。游如莲不断的升起自己，眼见发光体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这时他停住了，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烟波浩渺，再俯视自己升起的地方，那个发光体已经成了一粒尘埃。他拽过蓝色光束，这次他没用“想”，而是直接说道：“原来记住的一件事，一个人，就是那么不起眼的一个光点，我对妹妹的记忆也该是这样的东西吧。可我却为了这么个小小的光点准备去死了。在魂罂里睡了这么多年才出来走一遭，原来就是为了妹妹啊，既然这样，我认了。”
游如莲说罢，细眉一皱，身子一扭，向下面俯冲而去。
外面，翻译机上显示出游如莲最后的话：“在魂罂里睡了这么多年才出来走一遭，原来就是为了妹妹啊，既然这样，我认了。”
小碗正在空中挣扎，看到这一句，也拼力叫道：“莲莲，不要啊，先顾你自己！”
侯薇露看了看显示屏，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也施加全力，眼看小碗和甄实的脖子就快被她扭断了。
游如莲速度越来越快，他身边经过的光团也被他搅动的晃起来，而他的身体因为擦过许多光团，电流不断击在他身上，最后，他全身着起火来。
一个火团像箭一样射向那个最终的发光体，“叮——”，好像沉重的棒槌敲在巨大的钵盂上的声音，火团冲进了发光体中。
一阵刺目的光，光芒渐退，游如莲看到周围的场景是一个巨大的房间，许多人围跪成一个圈子，圈中间是侯薇露跪在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面前，男人说：“吾收你为徒，助你得到灵力的庇佑，你必会获得新生！”他知道，那是侯薇露和她的上师举行邪术仪式的场景，如果能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妹妹，对她的调查肯定会有帮助。可是，已经没机会了，他不能停下来。
游如莲忍受着刺骨的痛，那些被烧焦的部分不断变成粉末，随火焰散落出去，他在一点一点的损失自己的身形，很快，他的双腿和四肢都都没了。
可他却一脸笑容。
“妹妹，原来爱一个女人是那么美妙的感觉啊！”
他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传出去，不过，他已经欣然准备好了面对接下来的一刻。
那一面铺满华丽大理石的墙壁离他越来越近，他此刻最担心的，是不能穿透这面墙壁，于是，他使劲了最后一分力量，将自己的速度达到了最大。
“叮——”
小碗和侯薇露目光对视着，她还听到自己的颈椎发出了错位的声音，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
忽然，侯薇雨白眼一翻，好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瞬间瘫倒在地上。
小碗和甄实也掉在地上，两人都剧烈的咳嗽起来。咳了几下，甄实爬过去看侯薇露，说：“她昏迷了，游如莲成功了。”然后又去看师叔，所幸他也还有喘息，甄实叫了几声“师叔”，师叔发出了呻吟。甄实忙又跑出去到实验室门边按了报警按钮。
小碗到了翻译机前，抓起话筒急道：“莲莲，莲莲，你怎么样？”
喊了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小碗的腿瞬间软了，扔了话筒，摇摇晃晃的走向侯薇露（亦或是侯薇雨），然后跪在她面前，摇晃着她的头喊道：“莲莲，莲莲，你快出来啊！”喊了半天没反应，喊叫声变得声嘶力竭，小碗大哭了起来：“莲莲，你快出来啊！莲莲，我真不该让你回来，如果你跟着何丽虹就不会出事了。是我太自私了，总想把你揽在身边，我应该放手的，莲莲，你快出来吧。”
没有任何反应，包括侯薇露，仍然昏迷着。
保安冲了进来，接着是医护人员，甄实指挥着大家忙救助伤者，后来敖凌和许主管也来了，所有人都劝不好小碗，也拉不开她和侯薇雨，敖凌和甄实只好一起将两人架上了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