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飞来横祸
自从上次留在赫拉的住处过夜后，宙斯已经好久都没来过珀尔塞福涅的寝宫了。珀尔塞福涅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不安。她并不确定宙斯对自己的爱，或者说自从匝格瑞俄斯死后她就开始怀疑宙斯是否有爱。他对权力的追求要远远大于感情。或许他曾经爱过自己，可是他没爱过谁呢？与其说爱情，不如说他只是沉溺于肉体上的缠绵。
得宠的赫拉又开始变得跋扈起来。可相较于上次，宙斯对她有了明显的纵容。渐渐地珀尔塞福涅在这场感情游戏中，又处于了下风。
“你听说了吗？赫拉怀孕了！”
一大早赫卡忒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面对她的冒失，塞壬颇为责怪的对她使了个眼色。
看看一旁停止用餐的珀尔塞福涅，赫卡忒自知失态地垂下了脑袋。
珀尔塞福涅倒没有怪罪她，径自拿起一颗石榴籽放进嘴里，佯装不甚在意地问道。
“你听谁说的？”
“卡莉丝今天早上告诉我的！”
“很好啊！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闻言，赫卡忒焦急地抬起了脑袋。
“可是我担心她以后会越来越嚣张，到时候对您更加不利！殿下，您还是应该早做打算！”
自从跟随了珀尔塞福涅之后，赫卡忒渐渐看清了赫拉的为人，对她的所作所为越来越反感，也正因如此，才会对接下来的日子甚感担忧。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呢？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任她再怎么嚣张，我们不去招惹她就行了！”
赫卡忒还要说话，却见阿尔忒弥斯、阿波罗和雅典娜三个人结伴走了进来，她连忙噤声，笑着与三位主神行礼。
珀尔塞福涅虽然得宠于宙斯，却没有神位，按理也应该行礼。可他们三个哪敢受她的礼，于是一哄而上，把珀尔塞福涅架住了。
阿波罗则更是夸张地搂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转圈。直惹得珀尔塞福涅一阵惊叫。
因着她暗中帮助，阿尔忒弥斯与阿波罗才能在阿德罗斯安全降生，所以姐弟二人和她十分亲近，雅典娜更是不必多说，所以几个人在一起时，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嬉闹过后，阿波罗将珀尔塞福涅放了下来。
才将她放下，他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新得的宝物炫耀。
“珀尔塞福涅，你看看我得到了一件多么好的东西！”
说着就从背后摸出一把闪着金光的弓箭。
“好吗？这是父亲赠给我的！”
珀尔塞福涅轻轻摸了摸雕刻着祥云的弓身。
“不错呀！很漂亮。”
“阿尔忒弥斯也有一把，不过她的是银色的！”
珀尔塞福涅笑看着这位满头金发的帅气神祗，“我希望你能够用它来伸张正义！”
“正义？我才不管什么正义不正义呢！我只是要用它来保护你！
“我？我还需要保护吗？”
“怎么不需要？如果那恶女人敢欺负得你的话，我就一箭射穿她的脑袋！”
“阿波罗，不要胡说！”雅典娜赶忙出声制止。
可阿波罗却满不在乎地摇了摇脑袋。
“怕什么！反正她又听不到！”
“虽然听不到，也不能到处乱说，你这叫以下犯上！”
“我怕她什么？你没看到她让我母亲受了多大的罪吗？她居然怀孕了，老天有眼的话，就该让她生个怪物出来！”
“好了好了！”
怕他说的话会传到赫拉耳朵里对他不利，珀尔塞福涅连忙打断了他。
“阿波罗，你不能这样，不管怎么说，她生出来的孩子都是你的弟弟妹妹，你不能敌视他！”
“可是我们都听说过你对她的‘祝福’了！我认为，以她的品性，一定会生出一个大怪物来！”
“嗡”地一下，珀尔塞福涅想起了之前在赫拉婚礼上说过的话，心里开始不安了起来。
心事重重地聊了会儿天，便送他们离开了。
待众人走后，她悄悄把赫卡忒叫了过来。
“殿下，你有什么事吗？”赫卡忒有些忐忑地看着珀尔塞福涅。
珀尔塞福涅凝望着她，满眼的担忧。
“是啊！赫卡忒，刚刚阿波罗的话提醒了我，我现在很纠结！”
“纠结？因为之前对赫拉说过的话吗？”
珀尔塞福涅点了点头，“虽然那句话我是以祝福出口，可众神皆知，那是我的试探，是我的诅咒！”
“嗯，是啊！神的话是有效力的，但因结果不可预料，往往祝福会变成诅咒，诅咒会变成祝福，这就是所谓的变数！”
珀尔塞福涅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茫然地看着奥林匹斯山上的云雾。
半晌，长叹一声。
“我心里很矛盾啊！一方面希望让伤害了我孩子的人得到惩罚；一方面又担心如果诅咒是真的，那会不会伤害到另一个无辜的生命？难道要让他还未出生，就背负他母亲所欠的债吗？”
“殿下是想让我帮你吗？”
珀尔塞福涅点了点头，“纵观整个神界，也就只有你有这样的力量了。”
“可我终究不能改变既成的事实，只能给它留有一点余地，一个向好的方向发展的余地！”
“怎样都好，只要别让无辜的人太过悲苦就好！”
见赫卡忒点了点头，珀尔塞福涅的心情稍霁。
可是，看着窗外翻滚而来的乌云，却怎么也不能开怀。
这日，奥林匹斯山的寝宫里，多日未见到宙斯的赫拉，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闻声而来的珀尔塞福涅连忙迎了上去。
“殿下出什么事了吗？”
看到了珀尔塞福涅，赫拉脸上的怒气更甚。
“宙斯呢？把他给我叫出来！”
珀尔塞福涅被她吼得一头雾水。
“陛下没在你那里？”
“在我哪儿？我自从怀孕后一直都没见过他的人影！”
珀尔塞福涅不禁感到惊讶，因为她也好久没有见过宙斯了。把实情向赫拉一说，赫拉更加恼怒。
“这个混蛋，一定又出去鬼混了！一定是！”
同为宙斯的女人，珀尔塞福涅很理解赫拉的心情。相较于自己的不争不抢，赫拉骄傲地目空一切，像她这样霸道任性的女人，不得势还好，一旦得势又怎么能够容忍被人再一次冷落呢？
果然，无论她再怎么劝，赫拉还是不依不饶地把寝宫里的杯子器皿砸了个精光。而后又看到了宙斯的王座，不由分说，走过去搬起来就要扔。
忽然，她不动了，像定格住的石像般呆愣愣地望着自己的肚子。
鲜血从她两腿间流出，一直映到珀尔塞福涅惊慌的瞳孔里。
“来人，来人，神后要生了。快去派人通知陛下！”珀尔塞福涅边吩咐着乱作一团的侍者，边扶着赫拉躺下。
“没事的，一会儿就会生出来的！”她在赫拉耳边安慰着。
手却被赫拉一把攥住。
“珀尔塞福涅，让他们都下去，我不想被别人看到最丑的一面！”
珀尔塞福涅不疑有他，依着她的意思，遣退了众人，便专心地替她接生。
伴着一声响亮的哭声，赫拉与宙斯的第一个孩子——赫淮斯托斯诞生了。
将孩子抱到手里，珀尔塞福涅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襁褓中的孩子，迟迟不敢把他交给赫拉。
“怎么了？”赫拉问道。
珀尔塞福涅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整理好衣物，赫拉站了起来，走到珀尔塞福涅跟前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浑身升腾起了无尽的恨意。
那哪是个孩子呀，那分明就是个怪物。只见他额头突起，鼻子、眼睛、嘴巴全都深凹进去，特别是颧骨处一道深陷进去的勒痕，似是将他的脸从中间一分为二。
“珀尔塞福涅！”赫拉边从珀尔塞福涅怀中抢过孩子，边咬牙切齿地念着她的名字。
“我……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珀尔塞福涅知道是自己的“祝福”起了效应，可是当她达到了报复的目的后，内心非旦没有喜悦，反而对那个孩子产生了深深地愧疚。
“你没想到？你根本就是想要看我的笑话。珀尔塞福涅，你不要再装着单纯了，只有我知道，你善良的外表下，是一颗多么自私而龌龊的内心。”
面对她的指责，珀尔塞福涅也忍不住地还口了。
“我的内心自私而龌龊，那你的呢？孩子生成这个模样我有责任，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如果你的人品能和你表面一样光鲜，我的祝福会应验？赫拉，这是你作恶多端的报应！”
“好，好！我作恶多端，我有报应！”赫拉气得浑身发抖，边点着头，边轻轻走到窗边，忽然脸色一变，满脸决绝与狠毒地大叫一声，“我就让你看看谁才会遭到报应！”
说完，她双手一扬，狠狠地将孩子抛出了奥林匹斯山。
“不要……！”珀尔塞福涅冲了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小的襁褓在狂风中坠落。
“你，你怎么可以……！”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赫拉，却被赫拉一把拽住了衣领。
“珀尔塞福涅，我今天就要——你——死！”
说完，她收起狠毒的眼神，嚎嚎大哭起来！
“为什么要伤害他，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呀？为什么伤害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还那么小！珀尔塞福涅，你怎么忍心把他给扔下去？你徒有一张善良的表象，内心却比毒蛇还要狠毒！我的孩子啊！他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把他扔下去？你怎么忍心！那是宙斯的孩子啊！是我们唯一的孩子！珀尔塞福涅，我诅咒你，诅咒你永远都不会再有孩子，永远不会再有孩子！”
听到赫拉歇斯底里的哭喊，外面的侍者连忙跑了进来。惊慌失措地看着赫拉把珀尔塞福涅打倒在地。
事情发展的始料未及，珀尔塞福涅想要辩解，却被赫拉狠狠地扼住脖子。她用力掰开赫拉的手，刚要说话，却在此时，赫拉动用了天上的雷霆。
一瞬间火花四起，直把珀尔塞福涅包裹在里面，巨大的火球焚烧着她的肌肤，她的头发，她的的一切……她痛苦地嘶喊着。
可是众神们都被雷霆的力量震慑住了，他们满眼惊恐地看着赫拉。想要阻止，却被隔阻在火光之外。
雷霆之火，拥有焚识毁灵的力量。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珀尔塞福涅冒可能被焚烧神力的危险，全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赫拉烧死！
雷霆蚕蚀她的肌肤，便像剧毒的火蛇般涌入她的身体。她痛苦地扭曲着，嘶喊着，可是没有一个人施以援手。渐渐地，她绝望了。不再挣扎，任由赫拉瞪着嗜血的眼睛骑到她身上。
伴着珀尔塞福涅最后残存的神识，赫拉又加大了力量，更多的雷霆涌来，将珀尔塞福涅的身体灼烧成透明的光曜。
珀尔塞福涅预感到自己快要死了。身上散发出的焦灼的味道充斥在她的鼻息间，可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刺目的光芒自她的身体里发出，使她看不到人，看不到物，只能在明亮而耀眼的黑暗中，等待死亡……。
忽然，一个黑影向她扑了过来，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刹那，在她耳边说了句，“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