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笑傲江湖曲
游俊面对众人注视，只是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去，他很不习惯这种被人当做艺术品一样观摩的感觉。
公羊举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意，主动在前面开道：“让让，麻烦让一让！”
但人群不见半点反应，这些人竟然连公羊举的面子都不给，反而有好几个人竟然刻意地将包围圈缩小，往前靠了靠。
来者不善！
“你就是那个游俊，一顿饭功夫解答公羊三问的人？”
一个满脸不屑的青年书生喝问道。
公羊举一愣：“这位公子，您有何贵干？”
“公羊先生，我敬重您的才学，请您让一边，我要挑战他！”
这人伸手一指游俊。
“这……”
公羊举有点为难地看着游俊。
“怎么，不敢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现场比斗才智，我相信，有这种想法的人应该不止我一个吧？哼，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想沽名钓誉，哗众取宠？门都没有！”
他话音刚落，立刻便传出很多的附和声。
“不错，还有我，我也想跟他比试比试……”
“算我一个！”
“我也是……”
……
蔡崇信站在屋顶高处，看到游俊被围，怒火中烧，但他一介武夫，不屑与这些文弱书生动手，当下气急败坏，猛提了一口气从屋顶轻飘飘地荡了下来，落在游俊面前，分开了那些气势汹汹的人。
蔡崇信愤怒地说道：“哼，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我告诉你们，我家公子忍气吞声并不是怕你们，只是不想让你们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你们却咄咄逼人，也罢，琴棋书画，经史子集，星象占卜，天文地理随便你们出题，我家公子接下就是！”
他说完，果见游俊冲他露出不悦的眼神，怪责他冲动。
蔡崇信忙低头来到游俊面前，低声道：“公子，对不住，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况且我也想过了，您此刻已成了风口浪尖中的人物，再想低调也晚了，不若趁此机会露他一手，建立威望，扩大影响？”
游俊转念一想，倒也有理。
“好，小子，有胆，那还等什么，大家准备吧。”
一时间，人群中一阵混乱，安排起来，五六张八仙桌在游俊面前一字排开，要挑战他的人各占一张桌子，摆出了自己的拿手绝活。
有的桌上是一副棋，有的桌上是一张琴，有的摆的是笔墨纸砚……不一而足。
既然事情避无可避，公羊举也主动担任起裁判一职。
众人虽知道他与游俊有了师徒这一层关系，但众人还是认同他的为人，相信他不会偏袒徇私，况且，此时围观者中书生士子甚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先来吧……”一个书生迫不及待站了出来：“在下略通音律，我想请公羊先生出题，由我跟你同时据题作曲，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谁就获得胜利，你敢吗？”
游俊轻松站了出来，冲这人微微一笑，然后看向公羊举，那就劳烦先生了。
公羊举捏着那把山羊胡子，一脸享受地半眯着眼睛，若有所思，不久后，眼睛慢慢睁开：“有了，咱们读书之人一生避不开两个归宿，一曰庙堂，一曰江湖，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正所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那么就请二位一庙堂·江湖为题做曲……”
那书生立刻柱笔冥思起来。、
“庙堂·江湖……”
旁观者中开始议论，不得不说公羊举这个题目出得实在太好。既广泛，又深刻，既出世，又入世，可以严肃，可以随意，可以高雅，可以通俗，深入浅出却是直击读书人的灵魂。
游俊心中一凛，公羊举果非浪得虚名，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想到如此具有代表性的命题。
那挑战者眉头紧皱，面色凝重，笔上蘸墨，却僵在半空，迟迟不敢落笔。
这个命题太大，虽然随便想想都能作出曲来，但总觉得不尽人意，无法说服自己。
读书人大抵都有追求完美的弊病，最大的敌人便是自己。
游俊脑中灵光一闪，最先想到的便是香江四大才子之一黄霑所做的名曲《沧海一声笑》。
这曲子足可以穿越时空，震古烁今。
虽然自己也懂点音乐，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曲子，谈何容易，只好拾人牙慧，借来一用了。
想到这里，他快速地来到桌前，提笔在手，飞快地将曲子写了下来。
短短只有几个眨眼的功夫，一首曲子赫然出现。
所有人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该不会是敷衍吧？
公羊举慌忙来到近前，一看曲子，顿时目瞪口呆，惊得面如死灰，许久后才失魂落魄地道：“这……这简直……妙，妙啊，绝妙！”
“什么意思？妙在哪里？公羊先生我提醒你，你别徇私舞弊，弄虚作假。”
那人丢下才写到一半的笔，愤愤不平地道。
公羊举不慌不忙地道：“诸位要是不信的话，请一起过来瞧瞧这曲吧，我觉得此曲足可以流芳千古，媲美《入阵曲》、《出塞曲》等名曲。”
“切，开什么玩笑，短短盏茶工夫不到写出的曲子可以流芳千古？公羊，你别耸人听闻了。”
“是啊，是啊，公羊先生您未免太过儿戏了。”
“不信的话，我们一起来哼哼吧……”
“羽徵角商宫，角商宫羽徵……徵羽徵羽宫商角徵羽……”
数位颇懂音律之人开始轻声哼了起来，但哼来哼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妙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位书生放声大笑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好不容易才忍住道：“简直太好笑了，诸位，这简单地拼凑五音，竟然被公羊先生盛赞为可以流芳千古，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是啊，可不是么，哈哈哈……”
听他这么一说，发笑者更多。
公羊举脸色难看，一声断喝：“哼，亏你自称精通音律，根本连门都没入，真是可悲。”
“哦？那请公羊先生给我们解释解释，此曲究竟妙在何处？”
公羊举越众而出，不骄不躁地道：“正所谓大道至简，大音希声，大巧若拙，大成若缺，此曲妙就妙在表面看好像是简单的五音拼凑，但其实正是作者匠心独运所致，正是这简单五音抓住了音阶的神髓，产生返璞归真，振聋发聩之感。简单的音阶变化便产生抑扬顿挫，显得大气磅礴，潇洒自得，酣畅淋漓，曲子中散发出一种沉雄、激越、通透和沧桑、仿佛一位久历江湖的老者在徐徐诉说着江湖往事，刀光剑影已成过往云烟……我的命题是庙堂·江湖，此曲紧扣命题，有的放矢，你们若是听不出其中玄妙，只能证明你们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