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一章

  聂云潜无奈地笑了笑:“此事说来话长。”</p>

  他三言两语将自己与淑妃娘娘葛清馥结缘后分别,然后在上京城又重逢的事说了一遍,说到自己被葛清馥约到林中相会时,沈恨睁大了狭长的凤眼,只是他按捺住了发问的欲望,让聂云潜继续说下去。</p>

  聂云潜挠了挠头:“我本来与淑妃娘娘就是萍水之交,一直以来从未有过任何越礼越情的言行举止,谁知淑妃娘娘格外执拗些,不肯彻底斩断这桩念想,非要约我到林中一叙,我虽然赴约,也只是好言相劝,想叫她早日认清现实,那地方本来是十分僻静处,不在那次的围猎范围内,谁知一位受了伤迷路的小姐意外闯了过来,将我二人相会的画面看个正着,为免打草惊蛇,我本来打算应付完淑妃娘娘那一头便来料理这个倒霉蛋,探一探她的底细,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妨碍,谁知她竟然自报家门,说自己是淑妃娘娘的妹妹。我料想她应该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只得作罢,将她好好地送回了营地。”</p>

  “然后呢?”沈恨已是举一反三的了悟了接下来的事:“莫非那位小姐对你一见钟情,竟不惜以你与皇妃私会这桩把柄威胁你不得不上门求亲?”</p>

  “钟情不钟情我倒不知,”聂云潜露出一个苦笑:“但是她确实是以此为由命我早日上门提亲,不然就要冒着颠覆整个家族的风险将这桩丑事昭告天下。”</p>

  “好蠢的女人!”沈恨冷冷地道:“若真的坐实了秽乱后宫的罪名,她作为罪妃的亲眷也脱不了干系吧。这么不划算的买卖她也敢做?”</p>

  聂云潜摇了摇手指:“她当然知道这一点,这也是最为奇怪的一个地方,她瞧着似乎非常不喜她家人为她安排的亲事,也对她的姐姐淑妃娘娘有很大的怨念,因此宁愿玉石俱焚,也要任性地将自己的终身托付给我。”</p>

  “原来不是个蠢女人,竟是个疯女人。”沈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看来,这位小姐倒有几分意思。”</p>

  聂云潜见沈恨这么快便改变了对葛清懋的看法,不由在心里摇头,不得不说沈恨有些方面跟葛清懋倒是有点相像,他若是疯起来,恐怕没几个人能辖制得住他。</p>

  聂云潜已经将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只是说完之后有些感慨:“我本来只想简简单单混个将军做做,谁知现在带出了这么一串人情杂事。”</p>

  “什么人情杂事,不就是几桩桃花债么?”沈恨面上带着几分揶揄:“谁叫你素日眼睛里看不见半个姑娘,只围着眼前这根木头打转,这兴许就是报应罢。”</p>

  聂云潜知道沈恨这是又在吃味。</p>

  聂云潜与张渚是在张渚吃奶时就打下的交情,彼此相识相伴的时间超过了十五年,二人都是天资卓越,心性坚定之人,更为难得的是他们没有同类相轻,反而十分投契,彼此珍重。</p>

  沈恨虽然也与他们幼年相识,但是他的生长环境与他二人比起来要格外不同些,因此沈恨的性情十分古怪。</p>

  但是性子古怪的沈恨偏偏对一副侠义心肠一看就是正派人士的聂云潜十分关照,要不是他们各有使命,沈恨大概是愿意取代恩平的位置,去贴身照料聂云潜的衣食住行的。</p>

  偏偏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p>

  聂云潜显然对沈恨老妈子式的关照不感冒,虽然将沈恨当做重要的朋友,但无论沈恨怎么努力,他还是更喜欢与张渚这个木桩子一般寡言的人喝酒论剑,比武谈天。</p>

  这大概也是沈恨讨厌张渚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吧。</p>

  他总是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厚爱,尤其是沈恨觉得最为重要的聂云潜。</p>

  好在沈恨还算有分寸,最多只是在言语上对张渚刻薄些,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举动,因此聂云潜一见到沈恨发病,一般都只是装作没看见。</p>

  只是眼见沈恨将他的桃花债也扯到张渚身上,聂云潜哭笑不得:“阿恨,你这话也太牵强了些,这些事与他什么相干,你不如说是我拈花惹草,招惹了这些是非。”</p>

  沈恨冷哼一声:“你要真是拈花惹草的人倒是好事,毕竟男欢女爱才是人之常情,偏偏你根本不开窍,一门心思陪着某些人发疯。”</p>

  聂云潜被他打败,再一次举手投降:“都是我的不是,招惹了这些是是非非,也不知会不会有所妨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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