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腼腆的套关系
到了御青学院门前，已算安全，就算御剑山庄发现了几人，也不会公然派人来将他们“请”回去，就算请，也不见得请的动。
三兄妹一掀开黑顶，引来一阵阵沸腾。
公子哥们多是西黎城人，极少有外地人，即便是外地人，也在书中见过云异的样貌。
孩童少年中，若说名气，白石剑也没有云异出名。
谁不知西黎小霸王？哪家少爷不把他当偶像崇拜？
与家室背景无关，纯粹性格实力的膜拜，谁不知西黎小霸王专打王公贵族子弟？谁不知“西怪”恐怖的修行天赋？不然哪能叫西怪？
他就是西黎城乃至修仙界的小怪物！
年轻人本心高气傲、自诩不凡，但说起西黎城同龄人，就只服云异，这家伙，不管在学院在山庄，在大街或在小巷，在任何有人的地方，说任何的话，那能叫人燃起一股子热血。
这不，他踩过刚才还神气无比的大汉身体，嘴里兀自念叨着：“扔银子？真有钱呵！”
公子哥们一脸崇拜，心想这句话稍加改正，用在打倒对手时说出来，必然很有气势。
比如：嚣张？真活腻了呵。
如果不出意外，这句台词必将在御青学院的演阵台上流行一阵。
实际上，他在表达着对第二刀的不满，谁让他自从认识了第二刀之后，一看到银子银票的就尤其反感呢？
如果此时有人拿着一叠银票在手里，哪怕什么也不做，估计都会被他痛揍一顿，如果揍完非要解释一下的话，他最多也只会冒句“江湖规矩”。
第二刀听到这句话，没有和他斗斗嘴，视线投到走来的白莫雪和小姑娘身上，迎了过去，赞赏说道：“小白啊，一天不见原来是去泡妞了，不错不错，以本人的眼光来看，这小姑娘长大后肯定是个美人胚子，有眼光。”
白莫雪停了下来，倒和这句调侃无关，而是望着远处的云凡，露出惊恐的表情：这个恶魔怎么跟败家少爷在一起？
云凡瞧着白莫雪笑了笑，表示不记仇，白莫雪才暗暗松了口气。
白莫雪扫开第二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摊开自己的手，说道：“胳膊疼，别碰我肩膀，你给我一些钱。”
第二刀随意取出一叠银票，递到他手里，说道：“泡妞经费。”
白莫雪对银钱的概念是模糊的，数也没数，顺手递给小姑娘，说道：“买一车糖豆的钱。”
小姑娘彻底呆住了。
她卖一包糖豆三文钱，一天能挣足几两银子就乐上天了，哪见过这么千两面额的银票啊，甚至有些怀疑是假的，对，一定是假的，世界上哪有这样的银票，莫不是富贵人家才烧得起得冥币纸钱？
“他是第二刀！”
队流中，忽然有人喊了声。
第二刀由于年龄和地域的关系，西黎城倒是极少有人认得他。
第二刀还未来得及说些场面话，就听那人又颤声喊道：“那……那……那个人就是白石剑啦！
听语气，竟是比第一声更激动。
也难怪如此，这些公子哥年龄都在七到十岁，在他们的世界里，第二刀再如何出名，也已经十五岁了，不在一个时代，属于上一辈的老人范畴。
相比之下，白石剑更符合他们偶像的标准。
先前那名借石剑的少年不顾排队，走出来对白石剑行了一礼，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白石剑用过他的石剑，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其他公子哥又想起先前场景，满脸质疑：传说白石剑一剑能斩九品阵师，怎会打不过五品阵师？
白莫雪受了少年一礼，想起昨日长街那一幕，觉得好生羞愧。他迈开步子走到云凡身前，躬身一礼。
“感谢昨天不杀之恩，就当我欠你一次咯。”白莫雪说道。
“不是你的错。”云凡将他扶直。
“是的，是家里那些长辈的错，他们让我去的。”白莫雪叹道。
“也不是他们的错。”云凡摇头笑道。
“那是谁的错？”白莫雪依旧像私塾里腼腆提问的学生，认真好奇问道。
“只要不是我们的错就好咯。”云凡轻笑，学着白莫雪的腔调答道。
云凡很难解释这些对错，尤其是见白莫雪单纯的神色，很容易想起自己小时候，总天真的对很多问题提问，可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答案，那些糊弄的答案很恶意，而云凡此时糊弄的答案是善意的。
公子哥们不认识云凡，见他和西怪北狂走在一起，连白石剑都对他行礼，心想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可他明明才二品阵师啊，难道是故意隐藏实力？是了，很多高手都喜欢玩扮猪吃虎这招。
看他年纪约莫十五，能有这般了不起的人十根手指都数的过来。
温文儒雅，难道是了不起的简书生？不对，简书生腿脚不便。
面容清秀，难道是东圣中的易晓世？也不对，易晓世身居浅出，很少出仙云书院。
文质彬彬，莫不是南儒诸葛阅？更不对啊，听说诸葛阅未曾修行，哪来的二品阵师实力？
东西南北都不是，也不是简书生，那么当今名满天下的年轻人中，难道又出了一位？
他们越猜越急，最后也不管他是谁了，无论新贵还是其他身份，都深深励志着这群少年——能和西怪北狂走一起，能让白石剑行礼，那种感觉一定爽上天。
黎明即将破晓，西黎城地处大陆以西，却和大陆任何地方一样，能看到同样美丽的日出景色。
红日就快破土，天边泛着红光，照耀着宏伟壮观的御青书院正门，两旁硕大的石柱顶着高粱，让人不自觉仰望敬畏。
无论东圣西怪，还是南儒北狂，亦或者是简书生，他们虽闻名天下，却也不敢在学院面前太过轻狂自傲，因为四大学院里隐藏着无数天才少年，他们或许低调，或许名不经传，但真正出现在世人耳朵里的时候，便会带给人不一样的惊艳与震撼。
四大学院的大门，在无数年来不知走出多少奇侠高仙。
不敢说从书院里走出来的学生个个都很了不得，但可以说每个了不得的人，都来过四大学院，哪怕是神皇和六十三仙，也都和学院有着诸多瓜葛。
所以每一扇院门之后，都有着仙人奇侠的足迹，每一块墙砖都可能被他们抚摸过，每一展课桌都可能是他们求学时的位置。
四大学院从来不需要高调，因为它们伫立在这里，就已经强大到令任何人都必须敬畏。
所以远处赶来的城卫纷纷下马，步行而来，就连那只灵性的二阶卫犬都将头颅伏到最低，保持着最恭敬的姿态。
当然，这样的姿态也能更快速寻找到疑犯：那柄断石剑的主人。
城卫首领是名精壮挺拔的铁汉，生着一副令犯人见之丧胆的凶悍面容，他手里拿着一截白石，可以看出那是剑的剑柄，尽管剑柄也断裂到只剩很短一截。
就在前一阵，有一柄断石剑落在城卫南区总分驻的建筑顶，割断绳子，让两年没升起的天灯升上了黎明前的夜空，意味着时过两年，再一次有人在城南区违反国律，并且还未等待城卫发现，就已经直接升了灯。
升灯代表着全区警戒的大案。
是谁敢强行升灯？
又是谁敢将剑这种凶器扔到城卫驻点？
这是一种挑衅。
既然是挑衅，即便再小的案子，也变成了大案。
公羊牢头笑了，大批城卫来了，麻烦也随之而来。
卫犬循着气味来到御青学院门前，说明此犯是御青学院的人，或者是即将进入御青学院的学生，这很麻烦。
城卫首领扫过长长的队伍，眼神在云异身上多停留了一息时间，接触到第二刀的古怪笑意时，眉头微皱，像是回忆起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卫犬停在一名少年身前，那名少年正是石剑的主人。
城守首领皱眉更深，心想犯案之人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少年并不高，卫犬坐起来都比他高壮一些，他已经吓得浑身颤栗，额头渗汗。
白莫雪走了过来，挡在卫犬和他中间，对城卫首领说道：“古大人，剑是我的。“
这名古大人恨透了白莫雪，不说前些年的事情，也不说前些天当众让他难堪那件事情，光论现在白莫雪站出来他就很生气！
天灯一升，必有重犯，必要死人！
那名少年明显吓破胆，带回城卫所交给衙门，自然有人套关系来弄走，也自然需要人来顶罪，那么买一条人命这些钱经过衙门的人一赚再给城卫回扣，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吧。
现在呢？银子没了。
最重要的是大庭广众之下，他肯定带不走人，回城卫所就不好交代，乃至让整个城南分驻点都失去颜面，这样一来，他必须为保住官职，保持城南区的记录，自己掏钱买一条替罪羊回去，就得利用衙门的路子买一条人命回去交差，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
到时呢？银子又没了。
一进一出一计算，一千多两银子飞了。
按照他的平均俸禄和各种灰色收入来算，等于白替朝廷办差一年。
一千两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很大一笔钱，但是对于第二刀来讲，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白莫雪是第二刀的人，那么第二刀理应管管，或者掏腰包负责。
管么？想都别想，他知道第二刀从不约束下属，只会解雇老实安份的下属。
掏腰包负责么？更别想，他知道第二刀钱多，慷慨到恨不得败光全家，但从来不给官家钱，一文钱都没给过，以后也绝不会给！
古大人也是倒霉，在北方熬了十年，终于有机会到西黎首都任职，并且还是个不错的差事，偏偏又把北方这位煞神给招来了。
他已经想好，一回去就急信一封，让家里亲戚帮忙把祖坟给挪一挪。
想归想，打算归打算，眼下的情况，还是需要解决的。
古大人上前一步，冷冷说道：“白莫雪，你可知罪？”
白莫雪腼腆笑了笑，用尽量轻、尽量央求的语气说道：“看在老乡的份子上，能不能少知些罪咯？”
声音虽轻，却传入很多人耳朵里。
他真的是很认真的在套关系求情，只是紧张的缘故让这话听起来滑稽可笑，可没人会相信，就连第二刀脸色都变得精彩起来，恨不得夸他有创意。
古大人重咳一声，黝黑凶悍的脸庞上开起了两朵暗红的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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