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寒舍的态度
古阵术的消息不知是谁放出去的，如今黑山城人满为患，比之一年前整整多了数十倍人口，分七股势力。
离宗、蜀门、逍遥楼、暗影阁、归云寺、朝官、散修联盟。
神皇对此不闻不问，暗中派三百朝官以修缮黑山城为由来此。
阵仙顾忌声誉，没有直接插手，但各宗背后均有他们的影子。
无数散修为了夺宝，组成临时联盟，与几宗暗抢。
圣级仙术，谁都想得到。
但，七股势力只能止步于黑山城外，无法踏足寒舍境地。
神皇不下令，谁敢强行攻入寒舍？即便是阵仙亲临，也需遵守仙林律法。
寒舍成了一道不可攻破的阵地。
…………
黑山浅林，有条小径是进山的必经之路，小径旁有座木头搭建的简陋凉亭，一到雨天就会漏雨。
两名寒舍的青年弟子坐在凉亭内，百般无聊。
“张师兄，你读书吧，我来职守就好。”宁哲睿说道。
“下午是你的时间。”张师兄正色说道。
“今天上山伐木的工队里有两名阵师，我担心会出纰漏。”宁哲睿一脸担忧。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松懈。”张师兄说道。
张师兄严肃认真，话不多。
宁哲睿职守岗位，很专心。
一年下来两人时常被派到此地职守，轮流读书，一人上午，一人下午，读书时不好打扰对方，导致交谈时间很少。
“近日来，各仙宗弟子出没浅林较为频繁；前来招请供奉的贵族也越来越多，很多生面孔；黑山城附近村落的猎人也爱往黑山跑，我担心……”宁哲睿说道。
“小打小闹，只要寒舍还是仙宗之首，他们不敢乱来。”张师兄说道。
“张师兄你近年没下山，有所不知啊，我寒舍虽是名义上的仙宗之首，可在其他五宗中，离宗隐有领头势向。”宁哲睿说道。
“那又如何？他还能管得了我等读书人不成，再说，我寒舍也没有称霸仙林的想法，谁做仙首，又有何干。”张师兄说道。
“我的意思是，种种迹象表明，他们近期会有所行动。”宁哲睿说道。
“莫多想，他们不敢，我寒舍底蕴深厚，就算神皇也要给三分薄面。”张师兄说道。
宁哲睿愁眉不展，心知张师兄性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念一想，将心中困惑问了出来。
“张师兄，你自小生活在寒舍，可知古阵术真的存在禁地内？”宁哲睿问道。
“并不存在古阵术，只有古阵。”
宁哲睿从进寒舍来一直被派外出，回山后也担任很多职责，为寒舍做了很多苦差事，而且从不抱怨，故而张师兄对此人很有好感，便解释道：“禁地就是古阵，此阵确实是圣阵不假。”
寒舍其实早在太虚年间就已存在，只是那时还不叫寒舍。
骑将殿一夜之间扫荡各大宗门，连寒舍也未能幸免，惨遭灭宗。
寒舍中一名奇才爱书如痴如狂，一生时时刻刻都在读书，即便睡觉也捧着书卷睁眼默翻。
别人读书是为修行，领悟修行之道，提升境界。
他读书是为读书，领悟速记技巧，能在有生之年读更多的书，纯粹痴爱读书。
“红流日”前夜，也就是骑将殿屠灭仙林的时，他以书中领悟的大道，结出古阵护书，替寒门留下万卷瑰宝。
在阵法尚未兴起的太虚时代，古阵就已经发挥极为可怕的力量，将骑将殿隔绝在阵外，闯入者无一生还。
他以书证道的精神至今还影响着寒舍弟子，所以寒舍立居于此，将万卷古书视为珍宝守护，门下不学阵术，只在书中领悟真义。
自太虚时代过后，很多寒舍弟子进去想获得祖师传承，但成功之人不足千一，随着时间越久，再也没有寒舍弟子成功过，故而寒舍才将此地设为禁地，不允门下弟子私自踏足。
数千年来，寒舍弟子对古阵了解甚少，只知古阵有三变，又称天绝三变阵。
第一变：迷踪万里。无垠的草海会延伸万里，不见尽头，使进入之人迷失其中，活活被困死。
第二变：天火燎原。空降天火，燃烧在草海尖端，久久不熄。
第三变：绝原一生。天火熄灭，万里焦原，步步杀机，九死一生。
天绝三变阵的凶险既阻止了骑将殿的脚步，也将寒舍弟子隔绝在外。
这些隐秘只有从小生活在寒舍的人才会从祖辈嘴里听说，宁哲睿属于四大学院毕业半途入宗门的弟子，自然无从知晓。
宁哲睿满脸愧色，说道：“张师兄，我……我害了云师弟啊。”
张师兄疑惑地看着他。
“一年前，我不知禁地凶险，放行让他进去，如今……我还没见过他一面。”宁哲睿悔恨说道。
“莫要自责，不一定会触发古阵，就算触发，也怪不得你，寒舍弟子丧生其中的不计其数，贪婪之辈，死不足惜。”
张师兄神色不变，又说道：“祖师留下的，是精神。”
宁哲睿正打算说什么，顿时气绝，砰然倒地。
张师兄神色一凛，运起元力防御，几枚银针悬浮在他周身。
“御敌！”
元力将声音扩散至很远。
一声起，银针落地，极远处的山坳一道白影消失。
张师兄紧捂左胸，若非他心脏偏右，恐怕也随宁哲睿而去。
他没有看清暗中之人，只见一片衣角，元力并未散去，直到寒舍弟子闻声赶来，他才昏睡过去。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么？
暗杀寒舍弟子，是逼寒舍，也是逼其余六股势力！
对峙一年的平静终究被打破。
…………
半天时间，寒舍弟子上万人均聚集在黑山浅处。
伐木工队被无情地赶出黑山，前来招揽供奉的贵族严令禁止于山脚，数百打猎的山夫同样被驱逐，所有人再敢踏入黑山一步，杀无赦！
寒舍以极其强硬的手段驱逐时，几方势力均有死伤。
寒舍是故意的，宁哲睿的死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受伤的人也是故意的，他们需要受伤为由，能与寒舍交涉。
死的人演戏太过投入，用上元力，所以死了。
寒舍作为仙盟之首，第一次公开证明了它的实力！
工队、猎人、贵族等等，全都是借口，他们只是几方势力想混入寒舍禁地的幌子。
原本大家心照不宣，相安无事，但是今天死了人，寒舍不能再忍声。
以三名老者为首的寒舍，向黑山城主传递书信，信中言明黑山近日有数只凶残的四阶灵兽出没在林中，寒舍弟子正在捕捉灵兽，在此期间颁令封山，如有擅入者，死伤概不负责。
城主受到书信，立即下令，在城中二十几处公栏贴上封山令，速度比一年前收到圣旨时快了十倍不止。
一般像黑山城这样的小地方，又四面环山，土匪强盗肯定众多，但黑山城数百年来是大陆最太平的几座城市，全仰仗寒舍的庇护。
在这里，神皇的话未必有寒舍一名普通弟子好使。
几方势力想见城主，均被告知城主重病卧床，不便见客，蜀门一名圣者亲自命门下略懂医术的弟子替城主看病，然后那名弟子被横着抬了出来，死因是刺杀城主未遂，被城主的亲卫斩杀。
斩杀？就凭体格单薄的灵僮能斩杀蜀门的三品阵师？
蜀门圣者满面通红，咬牙离去！
圣者是不受国律约束不假，但杀死一位朝廷命官，无异于打神皇的脸，谁敢这么做！
再者，谁又知道封山令不是神皇陛下的意思呢？
期间，奉旨修缮黑山城的工队首领也来求见，以商讨黑山城的布局修改为由，也遭拒绝，理由是城主在睡觉。
陆续八次求见，城主都在睡觉。
算下来，城主已经连睡四天四夜未曾醒来。
工队首领不干了，直接拿出令牌，摆明真实身份，那名亲卫挠着后脑呵呵傻笑，表示不识字，五名护卫均不识字，府上负责文书的幕僚也表示不识令牌上的字。
工队首领气得浑身颤抖，差点就要杀人，可终究忍了下来，目前黑山城的局势不允许他这么做，甚至他连暴露身份都已经算违抗圣命。
从西黎国律来讲，每座城的城主都是神皇的代言人，任何告示也都代表着神皇的意志，任何势力都不可无视。
封山令一出，谁敢明目张胆的进山？
就算无视封山令，哪方势力又能敌得过寒舍上万弟子？
别忘了，黑山就是寒舍弟子最为聚集的地方，是实际宗门所在，别说每方势力只有几百人，就算五宗弟子全体出动，也不见得能占到便宜。
一直以来，寒舍给世人的印象就是一群读书修行的苦修士所组成的宗门，低调、温和、静心修行，隐匿锋芒，如大海。
几天下来，也有很多人习惯性偷偷潜入山中，继续着未完成的工作……无一生还。
直到一名三品圣者被抛尸野外，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几方势力才终于惊醒。
看来封山令上所说的四阶灵兽当真凶残。
或者说，海啸凶猛。
但事实是，寒舍表明了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