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打就打吧

  夜风习习,蒲家虎作为大军先锋,率领一千人悄悄潜行至了安东军的前哨营地。自秦八郎死后,安东军便收缩防线,不再主动挑衅金人。而金人在安东军老实下来以后,也不再主动出击。

  但双方的和平也只维持到昨天,今晚过后,金人的大军就会对安东军展开大举进攻,而蒲家虎的任务,就是突袭安东军前哨之后将事先准备好的金人斥候的死尸公之于众。

  这年头,做好事不容易,但做坏事那还是很容易的。栽赃陷害这种事对蒲家虎来说并不难,更何况这事还是自己效忠的大帅亲自交代,蒲家虎只需要依令行事即可。

  安东军的前哨人员不多,顶天了一二百人,而蒲家虎带着一千人,只是事先不走漏风声,蒲家虎有把握不叫今晚有一人逃脱。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深,蒲家虎轻轻一挥手,早已蓄势待发的金兵立刻奔着安东军的前哨营地扑了过去。这次作战为的是全歼,而且事出突然,在蒲家虎看来今晚的事情十拿九稳。但出乎蒲家虎的预料,就在他满心以为自己的人马可以迅速攻入营地的时候,安东军的反应却似乎异常迅速。仿佛对方就在等着自己带人出现一般,原本只能容纳一二百人的营地内竟然反守为攻,杀出了近五百人,而且这五百人个个装备精良,骁勇善战,负责头阵的金兵几乎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杀死当场。

  蒲家虎暗叫一声不妙,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清楚自己是绝对不能撤退了。今晚的任务属于绝密行动,即便自己侥幸逃回,自家大帅为了撇清责任,也很有可能杀了自己给安东军一个交代。

  左右都有可能是个死,蒲家虎选择了战死。当即不再顾虑暴露行踪,蒲家虎猛地站起身,举起战刀率领身边的金兵奔着杀出营地的安东军迎了上去。

  以有心算无心,以有备算无备,蒲家虎虽然骁勇,但也挡不住安东军以逸待劳的攻势,没过多久,蒲家虎身边还活着的金兵就只剩下十几个了。身陷重围,蒲家虎却依然不肯束手就擒,手持战刀遥指安东军主将,大声咆哮要与其一决胜负。只是蒲家虎的挑战换回的却是当头一箭,安东军主将压根就没兴趣陪蒲家虎单挑,一箭结果了蒲家虎,随同蒲家虎前来偷袭的金兵也被尽数杀死。

  ……

  天,亮了,安东军前哨营地外干干净净,昨夜战斗所留下的痕迹已经被安东军收拾干净,仿佛昨晚的战斗压根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等了一夜好消息的完颜宗翰到了此时已经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大金自黑山白水间走出来以后,经过太祖时代的对外扩张,到了吴乞买这位二代皇帝以后,金国的高层已经意识到以往在黑山白水间的丛林经验如今已经不适合大金国了。

  为了摆脱蛮夷的帽子,自吴乞买往下,大金国的上层开始流行接受汉文化的熏陶。作为吴乞买的铁杆支持者,完颜宗翰也受到了汉文化的影响,若是不追求所谓的师出有名,完颜宗翰肯定能够打安东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偏偏就是因为这个画蛇添足的举动,完颜宗翰失去了对安东军的主动。偷袭本来就是需要秘密进行的一项活动,叫对手察觉到了,那还偷袭个屁!完颜宗翰错就错在不该在命蒲家虎偷袭之前借口有金兵在双方交界的地方失踪。按照完颜宗翰的计划,蒲家虎袭击安东军的前哨营地,随后在营地内找到那几名失踪金兵的尸首,再然后就是自己大军南下。可万万没想到,他对安东军提出要派人去安东军营地搜查的命令反倒叫安东军提高了警惕。

  蒲家虎若是不来,那安东军还有可能白紧张一晚,可蒲家虎来了,而且还带着一千人,这就叫安东军抓住了话柄,完颜宗翰的栽赃计划反倒成了安东军对大金开战的理由。

  而事情也向着完颜宗翰所担心的方向发展,在偷袭失败的第二天,完颜宗翰就得到了安东军大规模北方的消息。此时事情已经败露,再追究是谁的责任已经没有意义,既然已经叫安东军提高了警觉,索性就开战吧。

  大金对安东军动了手,作为安东军东家的安西军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一面调集兵力赶赴与大金交界的西京道一线,一面公开指责金国的无故挑衅。而金国同样也不甘示弱,以安东军主动挑衅为理由回应安西军的指责。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当仅凭口舌无法论出个输赢的时候,撸胳膊挽袖子亲自上阵也就不可避免。

  安西与大金爆发了战争危机,大周作为和事佬在此时也参与了进来。若是安西事先没有觉察到大周与大金已经穿上同一条裤子,保不齐还真有可能被大周跟大金联手蒙骗。但现在事情已经败露了,大周想要跑来装好人拉偏架的意图已经叫安西看的一清二楚,安西自然不会买大周的账。任由大周声嘶力竭的呼吁和平的重要性,安西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带一点耽搁的。

  多亏了李墨的先下手为强,趁着周金两国没谈妥之前对回鹘、吐蕃下了死手,等到周金谈好,准备对安西下手的时候,安西也已经可以抽出手来应对两国的发难了。

  大周对安西的宣战已经是在安西的预料当中,等到大周当众宣布要配合大金教训不听劝的安西时,安西紧跟着就公布了周金两国暗中结盟的事情,半点都不带犹豫的。安西之所以会如此不留情面,为的不是向周金两国的百姓证明自己的正义,而是为了告知自己治下的百姓,不要心存幻想,周金两国同时对安西发难是蓄谋已久,绝不是临时起意。

  论起打舆论战,安西有李墨在,远不是大周与大金可以比拟。随着安西公布了周金两国暗中结盟这件事以后,安西治下的百姓当即选择了战。安西民风彪悍,尤其是李墨还不是一个为了可以保证自己的统治而选择阉割百姓血性的人。当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缘由之后,百姓们的血性被激发,对周金两国的仇视瞬间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自李墨建立安西这个势力以来,对待治下百姓那是没话说。再加上安西这个新势力建立时间不久,内部贪污**的想象几乎还没有出现,百姓对安西的拥护程度自然不是大周跟大金可比。

  原本一无所有的百姓到了安西以后过上了有屋有田的生活,可以说只要自己肯卖力气,那就不存在冻饿而死的情况。而百姓的目光虽然短浅,只顾眼前,但谁若是想要动他们已经拥有的东西,那他们还是会选择奋起反抗的。

  周金两国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消灭安西。一旦安西被灭,那百姓们此时所拥有的一切就有可能会失去,这是百姓们万万不能允许的。本来一穷二白,好不容易有了一些财富,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谁敢来破坏自己的好日子,谁就是自己的敌人。

  周金两国都错误的估计了安西的战争潜力,为此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安西军的常备兵马有三十万,但在三方势力宣战之后的短短一个月的光景,安西军的兵马就增加了一倍,由三十万变成了六十万。虽然新增的这三十万人马比不得正规军,但安西之前所施行的全民皆兵策略却在这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每到农闲之时,那些无所事事的青壮就会被当地官府组织起来集训,而到了这时,这些曾经接受过训练的青壮只需要在新兵营待上两个月,那就可以拉上战场。

  这就意味着时间拖得越久,安西军的战力就会越强大。这是周金两国事先始料未及的地方。他们的计划是针对安西军的三十万人马来制定的,而现在安西忽然增加了一倍的兵力,那就意味着他们事先议定的计划已经赶不上现在的变化。

  只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挑起了战端,这时候再想要收手就不容易了。大周还好说一些,毕竟还没有与安西军交锋,可大金就倒霉了。大金蓄谋已久,在于安西相互指责的同时,完颜宗望与完颜宗弼也展开了对安西军的进攻。安西军针锋相对,立刻以岳飞、高宠、杨再兴等人为将,展开了反击。

  当初为了缓和两方的关系,双方在各自所占的边境并未驻扎太多兵力。但出乎金人所料,他们秘密调兵谴将,可安西同样也没闲着,也在秘密抽调兵力。大金开战的头炮就成了个臭子,被安西军迎头痛击,差点就被打懵了。

  和平了一年的日子过去了,随着安西、大周、大金三方的国家机器开始转动,新一轮的争霸战也随之开始。

  安西事先有了准备,此时正应了李墨的那句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已经武装成刺猬的安西叫大周、大金这两个不怀好意的邻居此时颇有些无处下嘴。

  开局不利啊,原本在大周、大金看来十拿九稳的战略要地此时还牢牢的掌握在安西的手中,而到了这时,大周与大金也彻底撕破了伪装,放弃了占便宜的想法,开始与安西展开一城一池的争夺。

  安西两面作战,却并不显得慌乱。各地官府一面安抚民心,一面有条不紊的开始支援前线的战事。

  大周的平西军、虎威军西进,开始攻打安西的西北防线,只不过安西军事先有了防备,大周的兵马进展并不顺利,依旧被挡在安西的领地之外。有卢俊义、孙安、卞祥、杜壆等猛将在,大周的虎将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而与大周相比,大金这边的战事就显得惨烈了一些,完颜宗望与完颜宗弼兄弟不可谓不努力,只是对大金,安西明显要更加小心,除了岳飞、高宠、杨再兴等人外,林冲、徐宁、唐斌、郝思文这些用兵的高手,也叫金兵吃尽了苦头。

  要论将帅的素质,刚刚建国没多少年的大金又怎么比得上安西的底蕴。当大金还在为一将难这个问题求发愁的时候,安西已经开始了对军中中下级军官的系统培养。在这里要感谢大周的天子柴冲,没有他的“暗中相助”,也不会有那么些对大周感到失望的人才转投安西。而李墨就趁机将专门从事军事教育的兵学院给建立起来。

  有了这座兵学院,李墨就不需要为军中缺乏中下级军官的事情发愁了。有了王焕、徐京这些虽然已经不适合上战场,但却领兵经验丰富的人充当夫子,李墨有信心打造一支新鲜血液不断的强军。

  一支军队,大将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那些中下级军官,因为大将的每一道将令,都是通过这些中下级军官来执行实现。不客气的说,掌握了这些中下级军官,就等于掌控了这支军队。没有军队的支持,光杆司令是造不成反的。

  李墨自任院正,这也就意味着安西军所效忠的对象只有李墨一个。当初建立兵学院的时候,还遭到了以徐和为首的一帮文臣的反对,但在听完了李墨的解释以后,徐和等人猛然发现,这座兵学院的建立,可以极大的减少军中大将拥兵自重的可能。

  受大周以文制武的熏陶多年,徐和等人对武人掌兵一事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最担心的问题就是拥兵自重。可若是李墨的想法真能实现,那安西这个势力即便日后没有了李墨,也不会出现“黄袍加身”的故事。

  大将只有领兵权,却无治兵权,再加上中下级军官只效忠担任院正的皇帝,那就意味着即便军中真有人心怀不轨,那也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若是真叫他成功了,那只能说明当时的皇帝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程度。

  此时的兵学院刚刚成立不足两年,也只是刚刚送走了头一届的学员充实到军队中,但徐和等人对这批学员在军中所能起到的作用却是充满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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