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一个人忙乎了好久，期间不时的回头看我，我心想你就不能把脸正对着我做这种事吗，这要换成别人不早就去扒你脖子了。等的有些不耐烦，习惯性的翻着身上，才想起来我醒来的时候翻过，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烟。

  王斌终于转过身看我，他费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有把他父亲移走，只是简单的盖上了一块白布。可惜我就是不能说话，要不我非得骂死这个不孝子。

  想归想，他现在能留在那没跑就已经万幸了。我也没继续往前走，而是伸手打着手势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

  王斌伸手擦掉眼角的泪痕，没什么别的动作，估计是没看懂我什么意思，或者单纯的把我当个白痴。

  我感觉我就差在他面前都跳了一支桑巴舞了，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是我不久前听到过的那个铃声。他的脸色突变，抓起地上的包掉头就走，比那时候转着圈溜我的时候麻利很多。好小子，晃悠我玩是吧。

  看他这个速度追上去是不可能的了，我没想到这个铃声这么快就响了，但是看太阳的位置确实已经快落山了，只能说明王斌这小子的梦里时间观念上有问题。现在也没时间想这些，我身后已经出现了一些踉跄的脚步声伴着嗓子里发出的“咳咳”声在接近，一些我刚才没注意的角落里也出现了一些汽车，这些车表面的油漆斑驳不清，有的还生着锈，里面坐着几个残缺不全的人。在我转个身的瞬间，面前的车又消失不见，出现在远处。这样的行动方式蛮奇怪的，汽车不是靠踩油门带动发动机以此转动轮子行驶的，更像是瞬间移动，听上去像是某个科幻小说里的能力一样。

  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这个王斌的父亲只是盖了一块白布，所有经过的人全部对此视而不见，好像白布连同布下的身体一同在他们的视野里消失。

  算了，我也没那个心思去探究这些乱七八糟的，这是王斌的梦，我反复的告诫自己，他才是这里的主宰，发生什么他说的算，就算是噩梦也得按他的意识来，我只是来找问题的，这些表面现象不应该是我要找的，我应该注意的是更深层的问题。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的人明显是对现实的一种反应，上班，下班的铃声也是来源于他自己的印象，应该是他就有这样的习惯，但是光有这些还不足以找到问题所在。

  当下最先的目标还是要联系到他，要怎么联系呢，我盯着面前的白布，转过身四处寻找，拉过旁边一个女人，打开她后背上的小包。女孩子好像都挺喜欢这样不大的包，本身就不大背在肩上感觉特别袖珍，我就见小齐背过。

  包里全是化妆品什么的，而且沾满了红色黑色的乱糟糟的粘稠物体，那股味道别提有多糟糕了。我强忍着厌恶从里面拿出一支口红，看着女人毫无意识的在我面前晃着身体，借我用用啊，用完就还你。

  我瞅瞅手里的口红，心里默念着一回生二回熟，抓过她的衣角擦拭着外壳上粘稠的污渍。勉强擦干净后我拧开口红，还剩一大半，足够我用了。

  我本想把白布拿下来的，但我不确定我撤下白布，下面王斌父亲的身体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这毕竟是人家的父亲，就算是假的也要顾及一下，鬼知道要是他看见自己父亲的身体被吃光了再生出什么事端，毕竟这里的事情都是不可控的。

  见谅了，老哥。我心里默念着，极其别扭的在白布上写下一段字，“王斌，我是来帮你的，见到我不要跑。”

  本来这双手就有些僵硬，留言的白布下又盖着一个一副残缺不全的身体，这让我写出的字歪歪扭扭，大的大小的小，好像是初学者写出来的一样。

  我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让王斌知道我的存在。这个白布遮挡住身体就可以不被发现也肯定是他梦里的设定，他现在只是想先让自己父亲的身体不被发现，因为他今天有想要搬运身体的想法，他就肯定会再回来的。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但总好比在这干等强，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算了，能看懂就行了，要求别那么高。我盖上口红盖子，想要拉过旁边的女人，谁知却拉了个空，女人早不知哪去了。

  颇为无奈的看着手里的口红，扔了也不是，索性揣回自己的兜里。

  做完这些我也没觉得累，至于饿我有点不敢想，看天已经黑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被弹出去，索性坐到一边的墙根下，等待着接下来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