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追查秘密

  吃完早餐,玺克看到喷水池附近有布告栏,天色也差不多亮了,可以看清楚上面的东西,就靠近去看。</p>

  那上面有很多印刷排版精美的广告,新开的健身中心、塑身中心、美容诊所等等。玺克还发现一张年度所得税宣导海报。他看了上面关于必须缴税的最低年所得规定,发现他一毛钱都不用缴。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被轻视的不快感觉。</p>

  公布栏上占据最大片的是警局公告。</p>

  一张是有些色偏的女孩照片集,每个人的照片底下都写了名字,失踪日期、地点,要民众如果有任何关于她们下落的情报立刻和警局联系。旁边有一张手写红单,看来警局的预算不太够,请不起设计师。玺克倒是挺喜欢警察大人的毛笔字,很有气势。红单上写说近日有多名女性失踪,还有目击巨大怪物的情报,请民众夜里不要外出。玺克想了一下街上那些精品店门上贴着的营业时间,除非他们都关门,否则大概很难。</p>

  玺克又转回去看那张照片集。照片上的女孩都还很年轻,年纪都落在十七岁上下。他们用愉悦的笑脸看着相机,摆出时下流行的手势和表情,拍下一张张美丽的倩影,没人料得到那些照片竟然是以这种形式曝光。</p>

  他们失踪的时间都是深夜。玺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晚了还在街上游荡,从他们身上昂贵的饰品、无忧的脸庞看来,他们绝对不是为了上大夜班才半夜不睡。虽然这种年纪的年轻人也有可能是一个牵一个的逃家,但是上面写他们在失踪现场遗落了一些作为人必需的东西,显示事情并非那样。掉鞋子、围巾、耳环、化妆包的都还算正常,有人把裙子掉在现场,这一定有问题。</p>

  玺克看红单上写的怪物特征,似人形,脖子上有一圈毛,皮肤颜色很深,可能是灰色或深褐色,能用后肢站立。怎么看都跟魔法有关,不是新品种魔兽,就是法师搞出来的魔法生物。</p>

  原来喜爱找年轻女孩当法术材料的变态法师到处都有,不只限于黑夜教团里。玺克最擅长的是魔药学,魔药学的基础概念之一就是所有材料都可用别种材料取代,魔药学配方的弹性远比科学物质配方大得多。人体材料当然也可以用别的东西取代,只要适当安排,效果不会比较差。玺克认为,在文明社会里实在没有理由犯法用人体材料。</p>

  更何况在他的经验里,年轻女性的尸块根本就没有比较好用。他个人比较偏好强壮男性的血,因为不必杀死,供应也比较不容易断……玺克赶紧揉自己的脸,他老毛病又犯了。</p>

  玺克下了结论,因为他晚上必须睡觉以应付隔天的工作,所以这只怪物、这些女孩身上发生的事,都跟他无关。</p>

  就在这时候,玺克听到身后有女孩子吱吱喳喳的声音,他们低声说:那个人好可怕,他在看那张单子耶。是不是就是他干的?不是听说犯人会回来看他造成的结果吗?要不要报警啊?</p>

  玺克转身,用双手紧贴着脸颊往两边扯,吐出舌头扮了个鬼脸,然后在女孩们惊讶的注目中,大步离开现场。</p>

  ※※※※※※※※※※※※※※※※※※※※※</p>

  太阳完全升起后,玺克好整以暇的到工作岗位报到。他没在休息室找到哈娜,而是一群五个仆人拿着扫除用具在里头忙进忙出。看他们翻箱倒柜的样子,玺克还以为哈娜浮报费用的事情被老爷发现了,他们借口打扫,来搜查证据,但是看他们翻完还照原样放回去的样子,又好像不是。</p>

  玺克发现指挥的人是瓦鲁,他正站在墙边指示其他人任何小东西都不能放过,于是上前攀谈。</p>

  玺克问:哈娜呢?</p>

  瓦鲁本来手上拿着一个金属盘,很专心的观看,看到玺克过来,他就装作那只盘子不重要,随手放下:她没告诉你吗?她出差,今天一整天都不会回来。瓦鲁挑起一边眉毛看玺克。玺克一眼就看出那个盘子是很阳春的感应盘,外行人找东西用的魔法道具。</p>

  所以玺克今天没事干,可以直接当成有给假吗?要是哈娜回来以后说不发今天的薪水怎么办?他去工作室绕了一圈,发现他作的魔药已经消失了,哈娜大概作完最后几个步骤,然后拿去用了。希望那锅药没有被她毁掉。</p>

  玺克回到休息室,在哈娜的躺椅上坐下,大声说:注意那本书、小心那个瓶子,法师的东西不能乱碰,上面很多都有法术,可能会爆炸!</p>

  銆愭帹鑽愪笅锛屽挭鍜槄璇昏拷涔︾湡鐨勫ソ鐢紝杩欓噷涓嬭浇 www.mimiread.com 澶у鍘诲揩鍙互璇曡瘯鍚с€傘€?/p>

  经玺克这么一说,仆人们都吓得缩手,不敢再碰。</p>

  玺克这时才笑笑的问:需要我帮忙吗?</p>

  瓦鲁咬牙切齿的样子,让玺克觉得他跑休息室这一趟虽然没工作到,但很值得。</p>

  这里明明就只有言情!瓦鲁低吼。</p>

  你怎么这么清楚?常来吗?玺克笑问。</p>

  瓦鲁双手握拳,微微颤抖。玺克看得很开心,还翘起了二郎腿。</p>

  大约过了十多秒,瓦鲁上前一步,抓住玺克的宽袖。玺克警戒起来,还以为瓦鲁要找他打架,但瓦鲁只是掏出一张纸给玺克看。</p>

  这上面的东西你有在工作室看过吗?瓦鲁问。</p>

  玺克定睛一看,那是他很熟悉的收据。上面列的东西跟玺克找到的那张不一样,但是同样都浮报价格,而且还有很多他没看过的昂贵器材。哈娜做事真不小心,犯罪证据到处乱扔。</p>

  玺克一面把上面的项目记在心里,一面说:不告诉你。</p>

  你——这次瓦鲁可能真的要揍玺克了,拳头都举了起来。但是瓦鲁成功把怒气压了下来,跟之前玺克轻易把他制伏住或许有点关系。</p>

  瓦鲁压低声音说:你可能以为我是忌妒哈娜的地位,想要取代她才搞这些小动作,但我不是。瓦鲁说到这里,就住口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关键情报告诉玺克。</p>

  玺克绝对没有那么以为。他很清楚,任何人想把哈娜从这个地方赶出去必定有非常正当的理由。他注意到收据上有甜蕊草,进货量还不少,当然价格是浮报的。</p>

  玺克摇头晃脑的说:哈娜毕竟是我的上司,你如果要我协助整她,当然要给我个好理由。</p>

  瓦鲁还是沉默,眉毛垂了下来。</p>

  玺克说:我还以为你应该很清楚哈娜多惹人厌。你真的认为她有可能得到任何人的忠诚吗?所有认识她的人都会下定决心背叛她。</p>

  瓦鲁没说话,显然是在考虑玺克说的话值不值得信任。玺克很不想那么觉得,不过他看起来可能真的挺像哈娜的同类。</p>

  过了一阵子,瓦鲁开口说:如果哈娜有这些东西,这个地方就会有危险。</p>

  那很好啊。玺克一不小心就说出了真心话。</p>

  瓦鲁瞪了玺克一眼:这间屋子可能会炸掉。</p>

  我不在乎。玺克又不小心把真心话讲出来了。</p>

  这次瓦鲁连瞪玺克都懒,因为瓦鲁也一样:我也不在乎这间屋子要不要炸掉,这种地方毁了也好。我在乎的是小姐会有危险。瓦鲁的态度和缓下来,开始有点把玺克当伙伴,释出善意:小姐说可以信任小叭,我希望你也是这样。</p>

  某人说我还是有点正义感的。这张单子上的东西,材料跟器材我都没看过。玺克拿出他在工作室找到的收据:我还有这张,这张上面的器材我也没看到。哈娜虽然技术很差,但是我知道她有能力设暗门。可能藏在别的地方。哈娜设在工作室的暗门,玺克在打扫时并没有发现,表示那上面至少有一般水准的隐藏法术。</p>

  瓦鲁看过玺克的收据,叹了口气:谢谢。他要其他人把所有东西复原,然后就领着仆人离开了。</p>

  玺克坐在躺椅上看着整个过程。等他们离开以后,玺克把躺椅上的凹陷处拍平,冲出休息室,直接上街找魔话亭。</p>

  ※※※※※※※※※※※※※※※※※※※※※</p>

  玺克冲进魔话亭,拨魔话到法师执业管理局。</p>

  魔话刚接通,玺克才开口说:我是玺——魔话另一端的人就发出高频尖叫。玺克稍微后退,远离铃铛听她叫。尖叫声整整持续了三十秒,完全没有气不足或声带疲乏的现象,从头到尾一个音。</p>

  尖叫声在局长大人接过魔话的同时停止:你怎么这么闲?连续两天打魔话骚扰我们的职员?局长大人的说话声伴随着啧啧声,似乎正在吃面条。</p>

  今天上司不在家。玺克说完,开始咆哮:局长大人!现在就解释清楚,这个工作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会沦落到任你们分配?</p>

  哪有什么问题啊——就是现在年轻人爱面子,都不想当助理,想当开发人员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啦。</p>

  从局长大人这么努力安抚玺克看来,这个工作真的非常有问题。</p>

  你最好把真话说出来,不然我找瑟连投诉你!</p>

  本国的公家机关以精湛的踢皮球功力闻名,不管被什么样的对象投诉,他们都可以一面掏耳朵一面踢皮球,只有碰到骑士团的时候不行。骑士对于任务目标非常的坚持,又喜欢呼叫支援。骑士投诉如果不理会,他们不但会排出班表轮流无休无止的打魔话,重复投诉瘫痪该单位业务,严重时还可能把整队骑士开到目标单位楼下,边踢正步边排出投诉的字样。</p>

  玺克的威胁奏效了,铃铛对面传来小小的坑一声,局长大人放下了面碗,说:好好,你冷静点。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那个地方纪录有问题,以前有过一场大爆炸,法术失败造成的。</p>

  那有什么稀奇的?玺克说。法师这种族类,一生至少会有一次把自家炸到晚上可以看星星的经验。大爆炸对法师来说是生活的一部分。</p>

  被炸过是不稀奇。我国被法师炸翻的土地面积,大概比农夫每年翻土的农地面积还大。不过在单次爆炸里造成五百公尺宽,一百二十公尺深的洞,屋子里的东西还飞到几公里外,这就少见了。</p>

  玺克听了说不出话来。这样巨大的爆炸肯定含有很大的能量。那些能量可能永久的改变了这块土地的原始能量。像这种被法术污染过的场地,会导致在那里施展的法术出现无法预测的变化,是现代法术的忌讳,一般都会避开。</p>

  是实验什么法术才会变成这样?玺克忍不住问。要炸成这样,一般研究人员还办不到。</p>

  光明之杖也想知道这个答案。现在的土地持有人不合作,好像找了骑士团帮忙吧,不过没有新消息。现在你知道那里为什么不受欢迎了?</p>

  嗯。玺克愣愣的应了一声。</p>

  就这样啦。祝早日升迁啊。局长大人说完就把魔话挂断了。</p>

  玺克甚至没有多余心思能针对那句早日升迁发表意见。他脑袋一片空白。那是块被污染的土地,所以法术能量才会一直有异常扰动,但是半夜那一次大散发又是怎么回事?人头狄库草是这个原因,那小叭又为什么会死?瓦鲁和吉诺二小姐对这些事知道多少?他们打算做什么?</p>

  现在深藏在屋内的未爆弹是什么?</p>

  玺克怎么也想不出答案,线索太少了。他走出魔话亭,到热水喷水池边,非常像游民的用喷水池的水洗脸。他用袖子把脸擦干,袖子一下子就结冰了,他边思考边把冰捏碎。</p>

  他还是想不到答案。透过喷水池的水和热气,他看到在街道的另一头,有一对他很熟悉的人影走过,他们都穿着花俏显眼的服装,因此玺克隔这么远仍然能看到他们。那两个人一下子就不见了。玺克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震惊过度,产生幻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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