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加入合欢散的迭迷丹
与夜无痕过招，我也算是发现了，大多数时候，都是我自己兴高采烈的去挖坑儿，再受着夜无痕神不知鬼不觉的牵引，悲催的把自个儿埋了。
那件损人不利己事，亦是如此。
那天夜无痕偷溜进我房里时，我身上刚好带着新炼制的迭迷丹，最重要的是，那次的迭迷丹与往常的是有那么丁点儿不同的。不然，我也不会一时兴起拿夜无痕来试效果了。
不对，这“一时兴起”，不太准确，应该说是，蓄谋已久。
迭迷丹捏碎，我摒了气息，站在离夜无痕一步远的地方，满心好奇地瞅着。
夜无痕原本正与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我一心扑在那迭迷丹上，所以他问了我些什么，我也没太注意。
“染儿这屋子里燃的，是何种香料？”
我开了窗子通风，站在窗前正思忖着这迭迷丹为何没有效果，便听到他如此问道。声音，有几分惬意，又有几分喑哑。
毕竟是冬日，开着窗子，没有冷风吹来，那寒气也是冻人的。我关好窗子又走了进去。
“你知晓的，我从不燃香料的啊。”
我说着走到他身旁。
夜无痕总是这般懒散，很少说是端正着坐直了身子的。一来我这儿，要么霸占了我的床要么便在这软塌上斜倚着。我这软榻做的小巧，平日里我小憩一般就蜷在这里面，倒也惬意，但夜无痕在这儿侧倚着，就没我那样自在了。我看着，都能觉察出有多不舒服。
我拍拍他的腿叫他坐好了给我腾出个地儿来，夜无痕闷声应下，垂着头缓缓坐起，却是不等我落座便握住了我的胳膊，一把将我拽到了他的身前。
夜无痕微眯起眼睛审视着我，大概是觉得我站得有些远他瞧得费劲，一时间神色烦躁，粗鲁地将我扯近了些。
他的力道有些大，弄疼了我依旧浑然不知。脑袋凑过来，埋进我的颈窝间，鼻尖冰凉偏偏两片薄唇炽热。
一声含糊不清的“染儿给我瞧瞧你的身子”更是将我惊得头脑一片空白。
讲到这里，我已经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剩下的，真不知要如何再像讲故事似的说给他听了。
“然后呢？”夜无痕的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清澈如湖水的光芒里荡漾着幸灾乐祸的波纹。
每次说起我的糗事他总是兴致勃勃，就该厚着脸皮不认账，不讲给他听！
“还然后？做出那般毁我清誉的事，你还好意思再叫我讲给你听？”我斜他一眼，嘟囔一句：“丰城的城墙都没你这脸皮厚。”
夜无痕低笑两声，“又恼了？”
“才不恼哩。与你在一起若是没度量，岂不是要气死？”
“看染儿说的，小爷我好歹也是俊朗儒雅的公子，怎的到了染儿这小嘴儿里，倒像是专门惹人不快的主儿了？”
夜无痕自夸时也是不知谦虚二字如何写的，我推推他便要从他身上下去。
“染儿不想说，便不说了。”
夜无痕说完松了手。
我暗忖着他今日怎么这般好说话了，疑惑着刚刚站稳，他便又握住了我的胳膊。板正了我的身子，双眼在我身上迅速扫过，从头到脚，最终目光停留在了我腰间半掌宽的束带上。我眼瞅着，那句叫他莫要胡闹的话还未说出口，他的手便伸了过去。
手起手落，我的衣衫便散开了。
我揪着自己的衣服，只见夜无痕眼眉轻扬，笑着说道：“我梦见染儿百般哄骗着推脱，然后我便自己动了手。那，就如刚刚那般，出其不意。”
“还有染儿此时的神情，更是与我那梦境之中如出一辙呢。”
夜无痕打趣着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厮！看着这张笑弯了眉眼的脸，我的手心又痒得厉害了。
他讲述的梦境确实与那日的情景分毫不差。我瞥他一眼，暗道自己大人有大量，不与这无赖计较，却在心里头将白眼当作炮弹，默默的，朝野无痕抛了一记又一记。
不管是女儿家的衣裙还是此时男儿郎的青衫，对上夜无痕时，一样的不堪一击。
我转过身去，整理着松散的长衫，手刚摸上衣带，便被夜无痕握住。
我忙道：“青天白日的，不许再乱来了。我在你房里这衣衫不整的样子若是被人瞧去了，你离王的名号，可就威名远扬了。”
怕他不懂我的意思，我又加上一句：“就跟与辛域一战成名的俊王，一样。”
夜无痕轻笑一声，目光在我面颊上一览而过。没再戏弄我，剥开我的手，也只是为我系好了衣带。
“也就染儿天不怕地不怕的说九哥是短袖，”夜无痕无奈一笑，伸手摘下了我腰间的香囊，接着说道：“换作他人，早被他剥皮抽筋，烤熟了喂了他那只豹虎了。”
那吴铭云珏竟还饲养了只豹子？我盯着他的手，看着他解开香囊从中取出了一颗迭迷丹。那样一个看起来清俊温润之人，即便带着左眼角处的那一寸长的疤痕，也叫人感觉不出一起狠戾之气。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饲养凶悍的豹子当宠物？
“他那只豹虎可与平常的豹子有什么不同？”
迭迷丹捏在夜无痕的指间，我恍惚觉得那是上好的玉经有心人精雕细琢而出的艺术品。
宛如羊脂玉托盛放着颗墨玉球。
夜无痕转了转手中的迭迷丹，将视线收了回来，“若细究的话，还真有些许不同。”他垂眸对上我的双眼，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九哥拿人肉喂它。”
人肉……我忽而便不知如何作答了，吞吞口水，压下心里面那种阴森瑟缩的怪感。夜无痕伸手过来要往我的头上落，我身子一偏，没有如他所愿。
夜无痕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九哥那豹子，染儿这般戒备我做什么？”
是啊，他又不是那豹子又不吃人肉，我干嘛要防备他？
我暗自寻思的功夫，夜无痕便又扣上我的腰将我环在了身侧。只见他捏着那颗迭迷丹送到我面前，在我张手去拿时又倏地移开。
“这便是你口中的迭迷丹吧。”他说道。
分明不能确定，但他这口气却十分的肯定。不等我回话，他便敛了笑意，又开口道：“在我身上试了效果，是觉得还不错？”
对于他的喜怒，我总能敏锐的察觉出来，此时的他，即便神色平淡我也瞧得出，他是有点儿不高兴了。
他应该是误以为此丹与我拿来在他身上试药的药丹一样了。
说实话，那次是可是将我吓了不轻呢。我起初并不顺从，百般推脱着哪知他会动了真格，我没注意他有何动作，却在他扬袖间，我的衣裙坠地。
虽说早先我曾对着他自荐枕席，可真被他拂去衣裙时，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从未见过他那般狂躁暴戾的模样，我心中惴惴不安。
他禁锢着我的双臂不容我动弹分毫，像是暴虐的猛兽般，嗅着我气息，在我的肩骨处磨着牙。
到底是他待我的那份情意战胜了药物迷惑下的不理智，他在撕扯我的裘衣时，豁然住手。他拾起落地的衣裙重新裹住我的身子，环抱着我颤抖的身子，不住地重复着三个字“对不起”……
如此害人害己的丹药，我怎会再用？
“这和那次的不一样的，”我解释道，“那次的迭迷丹在炼制时被我擅自加入了些许合欢散，所以才会……”
我有些难为情，怎么说都觉得有些不好，索性简单地说道：“这平常的迭迷丹，其实就是跟迷烟一般的。”
夜无痕细细端详着我，大概是在估摸我这话是否可信，也不怪他怀疑，毕竟他在这上面栽过。
“你怎可不信我，怎可不信我！”
我环住他的脖子，紧贴着他的身子，仰着脑袋佯装羞恼的质问。夜无痕也是扛不住我这般撒娇的，屈着食指在我的脑门儿上轻敲一下，笑了。但却将那颗迭迷丹收入了他自己的袖中。
“合欢散可是宫廷的禁药，你从哪里得来的？”问完，目光又在我脸颊上流连片刻，笑得邪肆，“染儿，又为何要加入合欢香？”
对着他用那合欢香，还能为何？不过是胆大包天对着他动了歪心思。
我敢肯定，夜无痕定是猜到了什么。问出来，就是知晓我面子薄，才来消遣我罢了。
这厮，心眼儿坏着呢。
“能为何，我不过就是尝试着炼制新药罢了。”
我故作镇定，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却在他的朗声大笑中，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