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千秋功业需百战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事多

  在李府呆了一个多时辰,兵部尚书李承乾便亲自将赵石送了出来。</p>

  到了门前,赵石抱了抱拳,大人留步,不必再远送了。</p>

  李承乾回礼,笑道:国公慢行,今日匆匆一会,多有怠慢,来日国公凯旋,咱们再把酒言欢。</p>

  两人相视而笑,好像多年芥蒂,皆都一扫而空。</p>

  辞了李承乾,赵石带着护卫,信马由缰,往自己府邸方向而来。</p>

  一边行着,心里却也一边在想,兵部尚书李承乾也是老了这一次见面的结果,简直顺利的出奇,若是搁在当年,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这么一番情形的。</p>

  赵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景兴一朝的臣子们,都在渐渐老去,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并非是只因为臣子们不合新帝心意,多数还是年纪的问题在作祟。</p>

  李承乾当了近二十年的兵部尚书,比李圃,汪道存岁数要小上一些,但也小不到哪里去,不惟是他们,朝中重臣们也多是这样一个情形。</p>

  看来也用不了几年,朝中便会多出许多新面孔来了,等到那些宣慰使,按察使什么的年头到了,回京述职,也就是大批的汰换朝中重臣的时候到了。</p>

  而兵部枢密院这里也快,身有功勋的将领们回京,必定会填任许多要害</p>

  与李承乾密谈良久,李承乾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并不难捕捉,一任枢密使就是他想要的。</p>

  当听明白这个意思之后,赵石想到的却是当年的李严蓄。</p>

  两人因庆阳府之事而结怨,后来阴差阳错,反而成就了一位枢密副使,若非其人不很得景帝心意,那么早已将汪道存从枢密使位置上给顶下来了。</p>

  就经历而言,和李承乾何其相似。</p>

  如果李承乾升任枢密使,那兵部尚书又留了一个令人眼红的空缺出来,成峦?在兵部多年,但无论威望和资历,都还差了几分,段德若非离京,到是不错的人选。</p>

  只是若此人还在京师,李承乾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范,要知道,李承乾别看如今境遇不佳,但于景帝一朝来说,若非有此人在兵部,前方战事也不会那般顺利,以此人之才干而言,实为景兴一朝不可多得的能臣干吏。</p>

  兵部在其手中,也多有威信,上挟枢密院,下制军中将领,还让户部无可奈何,此人若去,兵部接任之人,还真没太多能与之相比的人物。</p>

  除非招外间几位大将军回朝,如折汇,张培贤两人,皆可履任此职</p>

  但两人一个在西北,一个在河洛,调回来不但不妥,而且赵石自己又哪里愿意,让这么两个人久居京师重地?</p>

  左思右想间,到是想到一个人,只是也颇有碍难。</p>

  见了一次李承乾,多出了无数心事,赵石心里暗骂,这老匹夫,低头之后还要给人出这么多的难题,简直就是天生的冤家对头。</p>

  不过话说回来了,有了李承乾的一力支持,廷议之时,又多了几分的把握。</p>

  若是李圃那边没什么反复,明年的战事也就基本上定下来了。</p>

  之后要考虑的,则是各路领兵将领的人选,以及兵员调拨,粮草辎重等事。</p>

  在这个上面,赵石已经想了许久,唯一为难之处,其实还在大将军折汇身上,此人因前两年之功,已经晋了一等伯,封侯也只是早晚间事。</p>

  这一战,绕不开此人,折家现在也没个动静,估摸着是西北战事,对折家好处多多,无意阻之罢了。</p>

  不过和此人之积怨,已是难解。</p>

  将其调离西北?</p>

  别说笑了,当初长安之乱后,将其人从河洛弄到了西北,以张培贤代之,那还可以说是顺势而为的话,现在在西北灭夏之战前,调离此人,以折家之底蕴,闹出兵变之事来都不稀奇。</p>

  而以其人身份地位,领一路兵马,独当一面,几乎是必然的结果。</p>

  旁的赵石到不怕什么,也断不会将其留在后方,作为大将军留后来用,只怕是,战事胶着之时,此人抗令不遵,与大局有损罢了。</p>

  要知道,西夏多山,还有戈壁,沙漠,消息传递不便,所以在开战之前,定然要做好各种准备,在大略上,也要说个明白,但那里的地势也决定了,许多之前的谋划,并不一定能成,所以还要靠将领们的临机决断。</p>

  这会给领兵大将们许多的自主之权,一旦有人心怀叵测,要行那争功之事,连赵石都无法全数控制的了。</p>

  折汇会不会争功?这根本不用问,折汇此人的胆子大着呢,又与赵石有着积怨,一旦离开视线,此人必定会将赵石的安排都当做耳旁风,这是十分危险的,很可能会影响整个战局</p>

  对于这个,赵石还在思量,却也要瞧瞧西北镇军的情形再说。</p>

  西北镇军这些年其实与以往没什么不同,还是大致分为三个部分,一个便是延州镇军,也是西北镇军最精锐的一部,这个不必细说什么。</p>

  接着便是庆阳镇军,位于延州侧后,却也是大秦西北重镇,无论当年还是如今,都是大秦囤积粮草的地方。</p>

  赵石许多旧部,都是出自庆阳府镇军,论起来,不如延州镇军精锐,放在当年,却也属于大秦一等一的强兵了。</p>

  不过这许多年过去,那里的兵马还能不能称之为精锐,实在不好说,毕竟,除了前几年那一战之外,西北再没有什么战事了。</p>

  之外的一部,则是戍守着西夏和大秦接壤之处众多边寨的戍兵了。</p>

  当年,许多西军将领,都曾于这些边寨中与西夏人你来我往的见过阵仗,种家,折家,杨家子弟,能成才的,几乎各个都是从这些边寨中起步的。</p>

  就连兵部尚书李承乾,曾为兵部侍郎,如今则忝为河中宣慰使的段德,都也曾守过寨子。</p>

  可以说,搁在十几年前,这些边寨戍兵,才是大秦最精锐的人马,一个个从其中走出来的将领,多数都是用西夏人的头颅和鲜血,染红的官服。</p>

  但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如今那些边寨戍卒,还能不能和当年相提并论,真的不太好说。</p>

  折家实力从西北渐转至东军,也不是没有原因的。</p>

  所以,兵马到底如何征调分配才来的妥当一些,还要到了地头,才能有个清晰的认知。</p>

  有着张家在西北,到也不算什么难事。</p>

  而赵石自己这里,也根本没想着征夏大军的主帅之位会旁落他人,现在没人能争的过他,只瞧折家悄无声息,就明白,西北战事一起,他便是想当然的主帅人选,根本没人能够与他相争。</p>

  不然的话,折家哪能如此平静,还不早早为折汇造出些声势出来?</p>

  折家到是好像聪明了许多,只等着吃现成的了,但比起大将军折木清在的时候,却已经少了许多的霸气,藏头露尾的行径,在折汇当上家主之后,便没少出了。</p>

  想着这些没完没了的心事,不知不觉间,兴国公府的大门已经在望了,侍卫在程书奇的吩咐之下,早已先走一步,去到府中传话,迎候国公回府。</p>

  回到府中内宅,赵石洗漱一番,先去李金哈那里瞅了瞅,除了逗弄下活蹦乱跳的女儿之外,还要问问那位的饮食起居,府中多了这么一位,不慎重一点是不成的。</p>

  直到将女人弄的瘪着小嘴儿,眼泪汪汪的,才被李金花连笑带骂的赶了出来。</p>

  然后便去了种七娘那边,瞅瞅这位孕妇又在折腾什么,到了种七娘这边,却是受了埋怨,原来这位在府中呆的有点憋闷了,闹着想要回娘家看看父兄娘亲,赵石回京这么多天了,也没想着去岳丈大人那里瞧瞧,让她很是不满。</p>

  赵石一听,也是略有愧疚,事情太多,加上后来又光想着去城外了,到是把老丈人那里给忘了,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于是也只能答应,明日亲自送种七娘回府,去拜见一下已经辞官在家的丈人。</p>

  说到这个,赵石也不啻于一勺烩了,顺便到柳府那边走动一下,去瞅瞅妹子到底过的怎么样。</p>

  行程定下来,种七娘终于欢欢喜喜,跟自家夫君唠叨起了这些日子的琐事,正说话间,琴其海和达达儿真却找了过来。</p>

  这两位草原公主因为出身相类,可谓是一见如故,现在要好的很,府中规矩又没那么多,不多时,琴其海就陪着达达儿真将府中转了个遍,之外还到街市之上走了几趟。</p>

  达达儿真少女心性,新鲜劲还没过去,到是游玩的兴高采烈,完全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p>

  一进到屋里,蒙古少女立即便惊喜的腻到了赵石身边,瞅的琴其海都暗自泛酸,女人再是要好,也是不可能连醋都不吃的。</p>

  听了一会儿几个女人说话,赵石借口还要去老娘那里问候一声,在几个女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中,除了种七娘的宿处。</p>

  先去惜红那里瞧了瞧,顺便教训了儿子两句,这个儿子小大人似的,也快到了成亲的年龄,和张家已经议定了亲事,只等年岁到了,两家便要结下姻亲。</p>

  从惜红这里出来,赵石心里又多了几分感慨,连儿子都要成亲了,自己却才三十出头,这要放在后世,恐怕要笑掉旁人的大牙。</p>

  之后他径自去了老娘那里,石头娘屋子里人也不少,她正在和范柔儿说话,身边围着一圈的丫鬟婆子,欢声笑语的,显得很是热闹。</p>

  见他进来,立即跪倒了一屋子的人</p>

  这阴盛阳衰的兴国公府赵石看着一地的脑袋,不由哭笑不得的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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