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就在五百年以前

  莱昂听老公爵这么说,心里面顿时勾勒出了一副画面。志得意满的君王,无以计数的大军,如日中天的帝国。然后,这一切全部都毁灭在了某种超自然的力量之下。无人幸免。

  “失败了啊?”莱昂试探着问道。

  “是的,失败了。”老公爵点了点头。似乎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喜欢对年轻人讲这些历史之类的,古典时代的事情。鲁道夫老公爵也并不例外:

  “当时的帝国经历了第一世的凯撒,将整个新世界南部,所有有价值的土地都收入囊中,成为了新世界第一个统一的人类国家。也就是现在帝国所宣扬的人类之父,诸国宗主。

  然而实际上,在那个时代的帝国,神权仍旧高于君权,至少在名义上是这个样子。瑟莉丝女神的教会仍旧在帝国境内大行其道。绝大多数的帝国臣民,都是女神的信徒。

  在帝国草创之初,凯撒不得不承认这种妥协。为了安抚他的民众,同时也是为了获得大义上的支持。他同样宣称,自己是一名虔诚的信徒。并且在帝国境内给予了女神的教会诸多的特权。

  但是暗地里,凯撒同样不满这种待遇。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满意的。所以他试探。他曾经几次在面对教会的使者时候,提出想要到南方去朝觐女神。希望以此来观察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敌人。

  但是,教会的使者们拒绝了他。他们声称虽然凯撒是帝国的皇帝。但是在女神的面前,无论是皇帝还是平民都是一样的。凯撒并没有单独觐见女神的特权。

  这让皇帝陛下非常恼火。同时暗暗的产生了猜忌。他开始怀疑,这位所谓的创世女神是否还在人世。又或者她的确在世,但是实际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力量。

  在几次权衡,暗地准备,以及与教会的使者的接触之后。凯撒确认了这个猜测。他决定要实行这个计划。向南远征瑟莉丝女神教会。

  但是很不幸的,皇帝在远征之前便耗尽了寿命。多年的征战以及治理国家的劳累拖垮了他的身体。让他带着无法征服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片不听从他命令的土地的遗憾死去了。

  凯撒并没有儿子,皇位传到了他的侄子兼女婿奥古斯都的手中。帝国的第二任皇帝出生自帝国统一的年代,他所接受的皇室教育,以及他的叔父的教导让他缺乏对于女神的信仰。同时他也继承了先皇的遗愿与野心。

  在他的统治下,帝国逐渐从连年的征战中恢复过来。其法律,经济与文化全都得到了极大的发展。以至于奥古斯都在历史上的评价,比他的叔父还要高一些。甚至时至今日,还有不少人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皇帝。”

  “经济,政治,军事。他的帝国全面复苏,而他对于教会的畏惧心理也没有凯撒那么大。所以说……”莱昂听老公爵顿了一下,然后拿起了红茶润嗓子,趁着这个机会提出了问题。

  老公爵点点头,将茶杯放了下去,然后说道:“是的,他的自信心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而后,他发动了全国的军队——这个‘全队’现在的那些腐朽不堪的兵士可不一样。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五百万精锐’。

  在他的臣僚之中,有不少人都劝说他,不应该这么做。毕竟女神的教会并没有过多的干扰到他管理这个国家。更没有想要分润,乃至侵占他的权力的意思。而借助教会的力量,在信仰上控制人们的思想,以稳固帝国的统治,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奥古斯都太过傲慢了,他不希望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比他更加尊贵和重要。哪怕仅仅是在名义上也不行。

  所以,最终。他的五百万大军还是行动了起来。他的军队对他尊敬,崇拜到了狂热的地步。他们对于所谓的创世女神并无敬畏。他们将女神的教会称为骗子。皇帝在全国范围内取缔教会,杀戮教士。并且明确将教会信仰称为非法。取而代之的,是宣扬皇帝的无限权威,声称皇帝的权力是与生俱来,并且不容更改的等等。

  在这样的环境下,南方的瑟莉丝女神教会混乱成了一片。不少信徒不愿放弃信仰,决定反抗。帝国境内也乱成了一片。但是皇帝仍旧决定一意孤行。他加快了向南方行军的速度。希望能够尽快的杀死——至少也是要击败那位女神。

  皇帝非常清楚。她是整个世界范围内,所有信徒的精神支柱。只要能杀死,或者击败她。那么这场就能以最小的代价结束。”

  “他失败了,是么?”莱昂问道。

  “理所当然。不然的话,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老公爵苦笑道。

  “那么,具体的原因是……”莱昂接着问。

  “不清楚。”老公爵摇了摇头:“对于这方面的历史记载,帝国内部都采取封杀的应对办法。与之相对的,瑟莉丝女神教会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同样不愿意宣扬此次胜利。在双方有意识的操纵下,甚至当时,奥古斯都发起的那场战争也几乎被埋没了。除了像我们这样的旧贵族世家,能从家族资料中获得一定的知识之外,帝国其余的绝大多数人,甚至不会知道有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这是为什么呢?”莱昂觉得非常奇怪:“帝国皇帝丢了面子,而且又被证明了信仰不坚。他们不想要人直到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教会方面为什么要隐瞒呢?这可是打击皇权,提升教权的最好案例啊。就算碍于皇室的关系不能明说。但是暗地里也一定应该好好宣传才对。”

  “按照常理说,的确是这样没错。”老公爵点了点头:“但是这个世界上违背常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见怪不怪吧。”

  “好吧。”莱昂摇了摇头,然后问道:“但是这与我的家族历史,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要着急,马上就要说到你的家族了。”老公爵说:

  “从那之后,虽然教会与帝国双方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但是双方的裂痕,已经再难以弭平了。在帝国政府暗地里的许诺与帮助之下,帝国境内,开始有大量的学者,开始研究起新世界的起源,以及旧世界的神学,神话与文化等等等等。

  帝国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他们要从根源上打击女神创造这个世界的学说,从根源上削减她的信仰。并且试图以此为突破口,寻找对付,抗衡,乃至消灭女神的方法。

  你的祖先,狄奥德里克家族的祖先就是其中之一。你的家族在这方面非常的有天分,并且的确做出了不少的成绩。而狄奥德里克家族,也就是凭借着这些功绩,从一个小贵族一点点的提升到了公爵。”

  “原来如此。”莱昂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既然帝国政府支持我的祖先的研究。那么为什么最终又选择了流放他呢?我的意思是说,虽然有来自教会方面的压力。但是帝国政府肯定会为我的祖先,以及从事类似工作的人提供庇护不是么?否则的话,又有谁愿意继续从事这个工作,为帝国效劳呢?”

  “我的确也有这样的疑惑。”老公爵说:“当时的说法有很多。比如说实际上教会方面已经派遣了杀手,而那些人是帝国无法应对的。所以流放实际上等于是在保护。也有人说是因为教会给予的压力太大,或者提供给了帝国某种无法拒绝的好处。当然还有的人说……是你的祖先拒绝将他的某些研究成果透露给帝国,而是将它们藏匿了起来,据为己有。帝国政府这才恼火,拒绝再给予你的祖先庇护……”

  听老公爵说到这里,莱昂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某些研究成果?!旧世界的神话?!如果鲁道夫老公爵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么……

  “神之血。原来如此。这就是我的力量的来源么?”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以至于莱昂顿感无语——他再看向老公爵的时候,却发现鲁道夫公爵同样是一副探究的模样。心里面不由得暗叫了一声“不好”。

  看起来,老公爵心里面也有疑虑。莱昂能够获得今日如此的成就,是否与他的祖先的发现有关?那个秘密真的可以动摇瑟莉丝女神的信仰基础么?而他的祖先又是为什么拒绝将他的发现交给帝国政府,宁愿失去公爵的头衔,封地,被流放到北方去也要保守这个秘密?这里面究竟有多大的利益?现而今,莱昂又知道多少?莱昂是否获得了这个秘密所带来的利益?乔尼尔家族是否能从中渔利?

  眼看着老公爵看向自己的表情略显古怪,莱昂知道,是他刚才那一个愣神,让老公爵给看到了。如果这个不好好地解释清楚的话,那可不妙——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