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全面的合作?

  面对塔妮巴罗佛的提问,莱昂先是从容的端起一杯果汁,轻啜润了润喉咙,然后才开口说:

  “女王陛下的款待非常周到。事实上,对于陛下的款待,我非常的满意,甚至有些感动。只不过……很抱歉。激动、或者惊讶,或者喜悦这样的情感对我来说非常难得,即便是女王陛下这样的款待,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是这样……么?”听莱昂这么说,塔妮女王陛下稍显惊讶。然后感叹说:“看起来,在陛下面前,倒是我有些落入俗套了。只不过,陛下你说这些珍宝,珍馐美味,美酒佳肴以及美貌妖娆的女奴都无法让陛下动心。那么究竟什么东西才能让陛下心动呢?”

  莱昂回答说:“当然是我所需要的,而自己暂时无法获得的东西。当年我十八骑向北,在格瑞平原筑城。极北地区无数的塞种部落,半兽人匪帮都心存歹念。几场战斗过后,我军伤亡不小。

  当时我仅仅是个小领主。可没有哪个白魔法师会追随我这样的人。眼看着从赛维昂追随我过来的一众骑士伤口无法愈合,感染,溃烂。我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而就是在这个情况下,有人送给了我一份可以治疗外伤,避免感染的炼金药物。并且承诺我今后可以在他那里,以成本价格购买这些药物。那些炼金药物虽然不太便宜,但也绝对不能算是贵重的宝物。您之前向我展示的宝物中,就算价值最低的也可以换来数百公升的那种药物。我想,当时,是我来到新世界东北之后的第一次心动罢。”

  “竟然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塔妮女王略显惊讶,然后问道:“那么,那位帮了你大忙的人是谁呢?某个眼光不错的炼金术士?还是魔法师?”

  “也可以这么说。”莱昂点了点头:“他的名字是威廉。您可能听说过他,他是我的内兄,卡提尔王子。”

  这个答案让现场的气氛冷了大概二到五摄氏度。同时让塔妮女王觉得极为不爽。

  莱昂与威廉王子之间私交甚笃,这在新世界东北列国并不是什么秘密。而这一对私交甚笃的朋友。最终在国事面前分道扬镳,几乎没有一点儿犹豫,就对对方下了狠手。这一点新世界东北列国同样很清楚。

  莱昂在这个时候将威廉说出来。同时又将威廉所提供的帮助,与现在塔妮女王的问题联系在一起。这个意义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看起来,这位陛下已经明白了我的意志。就像我担心的一样,他并不想要让他的东部边界再出现一个强大的国家。想要从他那里获得我所需要的东西非常困难。”

  一瞬间,塔妮女王就做出了,与实际情况完全相反的判断。而这也是莱昂所希望的。

  于是,接下来,女王陛下就像是没有听懂莱昂所说的话中的含义一样。稍微感慨了一下,之后就继续接着这个话题,再次发出了疑问:

  “那么,陛下的意思我已经懂了。您是否会因为礼物而感到欣喜,并不在于那件礼物的价值。而在于那件礼物是您用的上的……那么,陛下,您现在究竟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的东西啊……”莱昂微笑着顿了一下:“就像是新世界任何一个有抱负的君王一样。我想,您想要的东西,与我想要的东西都是一致的。”

  莱昂并没有直接回答塔妮女王的问题。而是说出了这样子的含糊的话。

  “我想要的东西……陛下觉得,我想要的东西又是什么呢?我,一个女人,究竟需要的是什么东西,陛下很清楚吗?”塔妮微笑着,饶有兴致的提问。

  “这和男女无关。”莱昂说:“作为君主。我们追求的是国家的强大,是周边列国的臣服,是更大的疆土,更广阔的领地,更多人口与资源、财富。

  而最终,我们追求着王者的霸业。追求将我们的名字永恒的镌刻在历史之中。追求这个世界的人在几千年乃至上万年之后,还将我们作为讨论的话题。

  他们争论我们做过的每一件事情,可笑的想要将我们单纯的定义为某一种人。无数人靠着研究我们的事迹,乃至生活习惯,甚至个人。将这个当成是工作甚至是成名发财的道路。

  所有人挖空心思的想要从那些蛛丝马迹,我们随手做的事情,随口说出的话语中找到他们想要的证据。

  年轻人会认为我们是偶像,或者是罪大恶极的混蛋,或者认为我们名不副实,不过如此。他们会认为自己对我们的想法和观念是正确的,因而争论个没完。

  他们会用指点江山的评论式的语气对人们说:莱昂德狄奥德里克,这个人如何如何。以此产生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而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也会因为知道了我们的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事情而洋洋得意。

  他们甚至会妄想与幻想成为我们,或者成为我们的对手,靠着后知后觉,以及数千年来无数学者的讨论,而想出一套‘完美无缺’的击败我们的方式来获取胜利,以证明自己能做的更好……呵呵。有无数的诗歌,戏曲,小说谈论我们……我们将成为新世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最终达到不朽。”

  在莱昂将这番话说完之后,宴会再次冷场。虽然莱昂自始至终说的都是“我们两个”但实际上他所想的这一切,绝大多数的内容都仅仅是“他自己”所想的。至少在今天之前,塔妮从没有听过任何一个人跟她说过类似的内容。她自己更没有想过这些东西。

  “真是……”在说完“真是”之后,塔妮就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才好了。一瞬间,一种气馁的,觉得自己被击败了的感觉在她心中油然而生。至少在胸襟抱负上,她输给了莱昂。

  “真是有趣。”莱昂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的这一番话,用“有趣”来概括了起来。当然了,塔妮实际上并不赞同他的这个形容。

  “有趣,怎么可以用‘有趣’来形容这一番话呢。那给人的感觉,好像太不,嗯……”说到这里,塔妮再一次卡壳了。

  “不太庄重。”莱昂再一次将塔妮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后半句话接了上去。

  “哦,是的,不太庄重。”塔妮点了点头。忽然觉得自己很心虚——单单是与莱昂坐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很心虚——原本她并不是这么想的。她觉得莱昂与她是平等的。莱昂拥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拥有领民,军队还有财富。而她拥有的这一切比莱昂只多不少。所以她应该是与莱昂平等的。

  但实际上不是。

  或者说,绝大多数人,包括她自己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不是。

  一个海盗头子,与一位国王怎么回事对等的呢?即使是这位海盗头子再怎么有钱,再怎么能打。她与一位国王都不可能是对等的。长时间的沉溺于自己的权威与自己的成功之中的塔妮,几乎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忘掉了。在看到金海列岛岛国的那些所谓“国王”与自由市的市长,总督们在自己面前好像是哈巴狗一样乖巧,让塔妮几乎要忘记了自己的“出身”与莱昂的不同了。

  而在与莱昂通过通讯水晶进行谈话的时候,她同样是这么觉得的。她觉得莱昂的确是个很优秀的人,很优秀的合作伙伴以及对手。但这并不代表她觉得自己不如莱昂。

  但是这一回就不同了。当真正与莱昂面对面,在现实中相会的一刹那,自惭形秽的心情就在塔妮的心中挥之不去。而在宴会之上。莱昂的风度,莱昂的从容,莱昂的抱负。更是让人惊叹。塔妮非常悲哀的发现,与莱昂坐在一起,除了自惭形秽之外,她什么都收获不到。这真是个令人沮丧的消息。

  但是沮丧归沮丧,事情还是要接着做下去的。女王陛下好歹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人物。这一点儿小小的情绪还是可以控制住的。她继续不动声色的说:“陛下所说的这一切,都太过遥远了。或许我们会被历史铭记,又或者被历史所遗忘。这些事情,我觉得我们可以等有时间的时候,再慢慢讨论。”

  莱昂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塔妮的话。

  “那么,同样的问题,我再问一遍。”塔妮说:“抛开这些太过长远,不切实际的理想。究竟什么东西——近在眼前的东西,是会让陛下心动的呢?”

  眼看着这位女王陛下一脸认真地模样。莱昂一时间觉得非常有趣。说起来,他与塔妮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在这之前通过通讯水晶,两人已经见过许多次了。所以也算得上熟悉。再加上莱昂多喝了两杯酒。胆子也就更大了。他就哈哈一笑,回答说:

  “女王陛下,能让我动心的珍宝就在眼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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