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长生不老啊——

  35年过去了，从莫渠然认识穆青晓，她一点变化都没有。

  人怎么会活那么长的时间呢？他想不明白，因为这个关系他攻读了生物学，一直研究有关方面的知识。可爬得越高，他越来发现自己原来的视线是有多么地狭隘。

  到后来与上官家接触，他才发现，原来真的有人在研究这些，他想只要他变得和穆青晓一样，这样也许就一直能继续呆在她的身边了。彼时，他已经向她告过白了，只是结果不言而喻。

  “那又如何？青晓姐姐，你还会在乎我吗？在你的心里，有她上官玲儿，有叶亘，可是你早就忘了我了！”他所有的愤怒、欢喜、不甘和骄傲全都源自于她，可是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地对他？就让他留在她的身边都这么难吗？

  穆青晓想安抚一下他，想告诉他，并不是这样的。可是，她说不出来，莫渠然说得没有错，她这么一个冷情的人，能够照顾感受到的人很少。

  一开始将他赶出临渊山庄的时候，她还会派一些小傀儡跟着他护他安全，可是后来看到这孩子踏踏实实地上学、念书、打工，她便放下心了，也就很少关注他的消息了。

  再到后来，他来找她，说不愿意被人监视着，她让小傀儡又偷偷地观察了几天才将它彻彻底底地收了回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由那时渐渐疏远了，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他才会特地上门拜访。

  但她给的关注就越来越少了，不然也不至于说他进入上官家的研究基地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是啊，哪又如何？”穆青晓眉峰舒展，浅笑悠然，眼底的愧疚淡了下去，“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当初救你不要你的回报，如今又为什么要面对你的指责？我心里面有你也好，没有你也好，都不应该是你成为上官家的帮凶的理由，这只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渠然，你要学着长大，你很聪明，不要再糊涂下去了。”

  莫渠然缄口不言，也许穆青晓说得没有错，这不过是他自己为自己寻找的理由、寻找的解脱，可是那又如何？他只想像以前那样依偎着她啊！

  “哈哈哈哈……”他不禁仰头长笑出声，泪水从他的眼尾渗出：“我懂，我懂了，可是青晓，为什么是叶亘，而不是我？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一定要听我说吗？”穆青晓的眼底流露出迷惘之色：“大概，也许就只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他吧，却不喜欢你吧。那种感觉我曾经有过，记得太清楚了，才会那么快地确定我喜欢他。”

  “是吗？”他只觉得心中更痛，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就是心动了，可是他却没能找到第二个令他心动的人。心中还是不甘！

  “青晓，你可有想过，待他百年之后，你将承受更多的孤寂啊。”莫渠然缓了一口气说。

  穆青晓突然不想和他继续聊下去了，她站起身来，嘴角动了动，她还是说了：“我已经孤独地生活了一千多年，不想错过这唯一一个令我动心之人。”

  闻此，莫渠然神色哀戚地笑了一声，是这样啊，哪怕不能一直相守着，但是只要对方是对的人，留存足够的记忆，哪怕一世孤独地走下去又如何？

  “而且，”穆青晓突然想到了什么，“等他死后，我可以把他的魂魄炼化，就像我师父曾经做过的那样，将他做成一个真正的傀儡，这样他不也是一样可以永远陪伴着我了吗？”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都不是生与死，只是爱与不爱。

  “差点忘了，你是傀儡师啊”，莫渠然无限惆怅地长吁，这就是她穆青晓啊！

  “可是问过叶亘的感受吗？就算他知道你是傀儡师，他知道你已经活了一千多年吗？他知道你不死不灭吗？等他知道你要将他炼成傀儡，你觉得他会同意吗？他会不会害怕？原来身边靠着的这个人根本就是个妖怪！是个随时能够将他炼制成傀儡的魔头，在她的身边萦绕的也是一个个妖魔鬼怪，只要他稍稍惹她不开心，她就会用最恐怕的刑罚来惩罚他吗？青晓姐姐，你觉得这样他也不会害怕吗？”

  “不，他不会的！他是我看重的人，他有足够的自信，他不会变成你所说的那种人！”

  “青晓姐姐，你一直很强大，可是你的强大，也是你的软肋……”莫渠然失血过多已经有些疲惫了，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但他还坚持要说：“你从来没有感受过那种恐惧吧……人，一旦感到害怕，时间久了就会渐渐变得恐惧，就会变得敏感，就会产生抵触，到了那时候，他就不会再与你长相厮守，如果你强制把他留在你的身边……”

  “闭嘴！”她知道他不会的！可是她还是一点都不想听到这些话！那个可恶的诅咒再次回响了起来：青晓，我诅咒你这辈子永远也得不到你所爱之人！

  莫渠然却不听：“你迟早有一天会忍不住杀了他的！你们在一起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x，我倒不知道你这心理学也学得这么好啊。”

  “闭……”原本是想叫人闭嘴的女高音突然落了下来，愣怔的她，耳中始终回荡着某个焦尾婉转轻吟的磁性男音。

  他的话音偏浓，说话带了些意气，就像是舌尖上绕了一叶白茶，偏偏还有人觉得宛如天籁。

  她还没过神，叶亘已经走上前来，从她的背后环抱住了她，温温暖暖的怀抱，将她的恐惧全全驱散。

  “穆青晓，我出来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不断地用力点头！

  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

  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这折戏，他终究成了看客是吗？莫渠然苦笑地想着。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大幅度地震动起来了。

  “糟糕，这里要塌了！”莫渠然喊了一声。

  叶亘和穆青晓恍然回神，对视一眼：又是这样！貌似有些无奈。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莫渠然，不管怎样，想把人救出去，其他的帐再算吧！

  莫渠然却拒绝了，“赌一下吧，青晓姐姐，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你就让我回到临渊山庄，做什么都好。如果我死了，那就是我死有余辜。”

  “我不同意。”穆青晓还没开口，叶亘就说话了，“太便宜你了。”

  莫渠然冷笑了一声，“青晓姐姐，你怎么看？”

  穆青晓注视了他两秒，在他期许的目光中落下一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