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 陪何小光吃饭

  第一次面对穿着便服的何小光，又是夏天，李玥明感到有些不习惯。她责怪他：“何局，你这样的形象面对女下属，是不是太随便了？”

  “随便是招待朋友最好的方式。我们是老朋友了，太过于正式反而让人显得生分了，我这样穿着也是想让你轻松一些，不然你会感到拘谨的。”

  “你这意思是，我也不用穿着这样正式了？两个人一个穿得正式，一个又穿得简单，感觉有些不搭。”

  他微笑着说：“平时在人前总是一本正经的，连笑也不能随便，实在压抑。在家里难得放松，你也是老朋友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他接着说：“熬了稀饭，知道你今天累了，喝点稀饭补充一下水分，总比你一个人泡方便面的好。”

  李玥明向他表示感谢：“这才象句知心的话，被人关心的感觉就是好。”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刚下车，还不饿，吃饭不急，不介意我看一下你的房间吗？”

  “这有什么介意的呀？难得有人参观，我这屋子里一年到都是冷冰冰地，有时候真希望能有只大雁飞进来也能听两声鸟叫，不过，连只猫都不进来。”

  何小光陪着她在各个房间看看，房子不大，一百五十平米，四室一厅。各个房间收拾得非常整齐。

  “这么大的房子，就住你一个？平时谁来整理房间？”

  “雇了钟点工，会定期来。说实话，我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了。何昊一个人住一套，平时也很少回来，他有些时候替我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大的事情我去处理。我呢，说孤单也不孤单，我可以住的地方很多，不过这里更方便上班罢了。”

  在一间收拾得十分整洁的房间的床头上，挂着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那女人大大的眼睛，双眼皮，雪白的皮肤，气质高雅，尖下巴，柳叶眉，浅笑中透着神秘，给人一种拒之千里的感觉。

  李玥明指着照片问何小光：“这是何昊的妈妈？你的前妻？你这些年还留着她的照片？”

  何小光点了点头：“我的这个房间里原不想留下她的任何痕迹，是何昊非要留下，说想起妈妈来可以看两眼。这孩子被我宠坏了，一贯是听之任之，我也拿他没有办法。”他笑着问她：“你能从这张照片中发现些什么吗？”

  李玥明沉思了一下：“这个人好象和我还有些象。”

  “你的眼睛还是很毒的？”

  李玥明晃然大悟：“原来你对我一直那么好，是因为我和她长得有几分相象吗？”

  何小光摇了摇手:“你说的这是太老套的电视中的故事了，过于俗套。可能是你这类的电视剧看多了，现在的电视剧编的质量不高，但多是一些相象巧遇之类的情节，让人没看到就能猜到它的下一个情节是什么。不过，你确实和她有几分想象。你是你，和她有本质的不同。我正是看中你这一点，你善良、真诚，同时，你身上具有一般女人所没有的自信，这是你自己的个人魅力。”

  “我一直找不到这里面的答案，今天才终于明白，在你看似冷酷的外表里面，其实内心是细腻的。你还在爱着她，还在等她。”

  “我不会等待一个背叛了我的人，但说句心里话，我同时也根本走不出她的阴影。人有时候矛盾的很，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

  “我理解，人是感情动物。不是吗？任何一个人，可以对外人残忍，却无法对自已的亲人狠心。更何况，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毕竟是曾经是你的枕边人。”

  “好了，不说了。不要让她影响我们吃饭的食欲。吃饭吧。”

  进了厨房，何小光舀好了稀饭，他做了两样简单的菜。厨房的灶具是一整套自动消毒的那种，看起来很高档。灯光柔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在这种氛围下和一个男人近距离地吃饭，而且没有外人，李玥明有些不自在，也不知说什么好。

  “两个人一起吃的感觉真好。”何小光说。

  “对于我来说，家其实就是一个人的家。何昊也被我惯坏了，他很少回来。”

  “你那个儿子，你可一定要好好地引导，我估计因为从小没有在母亲身边长大，他的心理上有了缺陷。每一个孩子的成长，都离不开母亲的教育，一段缺失了母爱的孩子一生注定是不完整的。无论你给他多少金钱，但是物质并不能代替精神，他的心理上有问题。”

  何小光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我也意识到这一点。当时我也试图给他找个后妈，可他死活不同意。到了后来，他长大了，懂事了，支持我找人了，而我却提不起兴趣，就这样，一拖不拖，一晃人过四十，眼看是奔五的人了。”

  “这样吧，这个任务就交给我。我帮你留意一下，都是中年人了，身边没有人照顾可也不行。”李玥明笑着说。

  见李玥明要给他介绍对象，何小光一激动从凳子上站起来：“这个可不敢当。不要忘了，张局长的小三张丽莹就是你介绍的。你可不能如出一辙啊，害了一个人又来害我。”

  李玥明一愣：“张丽莹，我不认识。你说的是哪位？”

  何小光笑了：“我说你可不是一位好演员，到这会了还承认，我可是有儿子在里面做卧底的。你和他们的所有来往我都知道。只是我一直没有和你说罢了。”

  “这可不能怨我，是张局长他立场不坚定。”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介绍一个女人给他无非是想给自己一个脱身的机会，你敢保证张局长对你没有觊觎之心？”何小光坏笑着。

  李玥明笑了：“你真是诸葛亮，什么都知道。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尊重，就好象要把人剥光了似的。”

  吃完了饭，李玥明系上围裙，帮他收拾锅碗。何小光站在一边看她忙着，开玩笑说：“这样子看着还挺象个家庭主妇的？我这么好的条件，可惜就缺一个女人，如果你能嫁给我多好？”他从身后环着她的腰给了她一拥抱。李玥明往前走了两步：“不要动手动脚地。”

  何小光松开环着她腰肢的手：“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一个旧时代的女人，都什么年代了，男女拥抱一下又不能怎么地？”

  “我是不习惯这样。当年张局长也有过这样的举动，我实在不愿意和他走的太近只好介绍了别的女人给他，自已才得以保全。男女之间的交往，在我看来，并非只有那种关系，也可以作为知已，作为精神上的依赖。”

  “我同意你的说法，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缺的也是女人，但是要想有一个能掏心掏肺的人也不易。她们大多觊觎我的财产，让人想一想浑身就起鸡皮疙瘩。”

  李玥明说：“咱们能不能换一个话题？”

  何小光笑着说：“好啊，那我问你，平时在家里是你做饭吗？”

  “其实我最不喜欢做饭了，平日里在家里，我们家的饭几乎都是王安康在做。”

  “我听说给女人做饭的男人才是真正爱这个女人的，应该说你的婚姻还是幸福的，至少你比我强多了。”

  “咱俩是半斤对八两，差不离。只不过，我在维持这段婚姻而已。维持是一种牺牲，也是一境界。对于婚姻这个话题，我一直是免谈。但今天咱两个人聊到这里了，我还是深有体会的。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就象你，她都对你那样了，你却还在怀念她不是吗？夫妻在一起时间久了，感觉由爱情转化成了亲情。在我和他之间，有些时候真的是淡如水。特别是刚从深圳带回那孩子，我一想起他来就觉得恶心。我一旦面对那个男孩子，这种感觉就特别强烈。不过，现在时间长了，这种感觉渐渐的有些淡化，对孩子也有了感情。”李玥明莞尔一笑：“人是会变的，仇恨有时候也会转化的，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

  “你越来越象一个哲学家了，倒让我自愧不如。”

  “这可不敢当，你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不是个哲学家，也是个学者了。我相信，一般人是做不到你这种界地的。这也是我佩服你的地方。”

  收拾完了厨房，何小光切了西瓜，拿了一块给她，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西瓜。

  “张局长的事情，你想不想知道？”何小光问她。

  何小光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动提起张局长的事情，李玥明有些意外：“张局他怎么样了？”

  何小光吃了一口西瓜：“你可能想不到吧。张局长在省城房产二十多套，资产来源八千万元不源明。给予刑期十二年的判决。”

  李玥明一惊，手里拿着的西瓜掉了一地：“这是哪里的消息？都没有听说。”

  “内部消息，不宜张扬，担心在局系统引起太大反响。”

  “有那么多吗？平时看着他平易近人，衣着也朴素，生活上也从不浪费，不象啊。”

  何小光笑了笑：“你看到的张局长只是你眼中的局长形象，是一种假象，其实他背后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黑幕。”

  “这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他竟然贪污了那么多钱？”

  “你平时接触的多是些普通职工，每个月就靠那么一点工资生活，你没问听说过，有人请客一瓶酒00元，一顿饭喝了五瓶。还不算饭钱。”

  “简直就是浪费，老百姓的日子可不好过。我今天在外面吃一个肉加馍都心疼。”

  “这世上的人都是贪得无厌，没有人对自己的财富感到满足。有了少的就想有多的。就象我，想着把你调到身边工作，如今到了身边了，却还想着能不能与你走得更近一些。”

  李玥明笑笑：“天下的美女大把大把的，我有那点好。你可别埋汰我了。”

  何小光从酒柜取出一瓶红酒，拿了高脚杯，倒上两杯。递给李玥明一杯，说：“今天叫你来，是让你来分享我的快乐来了，来，为了我顺利营升局长干一杯。”

  他一饮而尽，李玥明端着酒问他：“文件下来了？”

  “明天正式文件就到了。”

  “那可真的是值得庆祝一下。”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何小光陪着又喝了一杯。笑着低声说：“今天晚上你就别走了，好吗？”

  见他突然提起那个，李玥明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一点了。她迅速地将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凡上，换鞋。她的动作利索，没有丝毫的犹豫。倒让何小光大笑起来：“瞧你，还以为我真的要非礼你，把你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