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不会当乌龟
“小林，跟我去我房间谈吧，让他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两人走后，孟晓凡特意坐到林悠若的边上去，小手搭到她的肩上，将她吓了一跳。他道：“林妹妹！这些大人们向来只顾自己的利益，把我们当作提线木偶，任他们摆布。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定要齐心协力的反抗。”
“我……我，父母之命，我们能反抗得了吗？而且我也不讨厌你！”林悠若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孟晓凡，小声回答。
“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孟晓凡小声道：“而且，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练武的家族，都有怪癖，喜欢打女人。心情不好，打一顿解气，心情好了，打一顿庆贺。你到时嫁进来了，就是出气筒。”
“你……你们孟家怎么会……”林悠若捂着小嘴，难以相信。
“谁知道呢！”孟晓凡耸耸肩，道：“估计是练武成痴的原因吧。”
“那……晓凡哥哥，你长大后……会打我吗？”林悠若希冀的问道。
“我现在不想打你，但以后的事说不准！”孟晓凡认真道，“你长得这么可爱，肯定不抗揍，一巴掌会哭很久吧！”
“你到时可不能这样欺负我！”林悠若小声抗议，“我长大后，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我也不想揍你，但说不准，如果长大了跟我表哥他们一样，肯定会揍你。”他悄悄指向院中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人，道：“他就是我表哥，叫孟一，就特爱打女人。”
林悠若悄悄看向院中，刚巧看到一个顶着熊猫眼的女子有些讨好的去拉那年轻人的手，那年轻人用力甩开她的手，哼了一声便离开了，只剩下她在原地抹眼泪。
“这就是我表哥的妻子，今天还算好的，那天被我表哥打得满脸是血呢。”孟晓凡小声对林悠若道。
林悠若吓得小脸煞白，说话都带着颤音，“你……你表哥怎么这样冷血？为什么要这样打他的妻子？”
“唉！”孟晓凡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明白，其实他妻子对他挺好的，怕他冷，还给他买了一顶帽子，不过表哥似乎不喜欢绿色的。现在，整个府中，所有下人都在悄悄谈论我表哥不喜欢戴绿颜色帽子，便打了妻子的事呢。”
“太可怕了！”林悠若一脸惊恐，“晓凡哥哥，我们一定要阻止联姻，不能让大人们为所欲为。”
孟晓凡用力点头，道：“估计你父亲和我祖父现在正在谈论的，就是我们联姻的事，我们要去偷听，掌握他们想法，才能想到反抗的方法。”
别说林悠若害怕，就是孟晓凡也很害怕。他听说，他表哥孟一和现在的妻子就是联姻，孟一不喜欢这女的，那怕这女的用心对他，想着买帽子给他戴，他都不领情。孟晓凡害怕，到时自己变成像表哥一样的人。
想到这里，他不可避免的将他爹爹和娘亲来作对比，他们就不是联姻的结果，一直好得不得了，有时甚至让孟晓凡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的感觉。
两人偷偷摸摸的来到孟震天的木屋外，轻轻将耳朵贴到木屋墙上，偷听里面的谈话。
“消息准确吗？”孟震天的声音传出。
“准确！查过几遍了，他们并不是畏罪自杀，也不是北蛮安插的奸细，所有的一切，倒更像是某个大人物刻意做出来的假象，想误导众人。”
孟震天缓缓的坐回座椅上，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明轩他们的死，另有隐情。那你觉得，会是谁谋划了这事？”
林浩然沉默了两息，道：“司徒将军猜测，左相姜云有很大的嫌疑，当初在朝堂上，他就提出求和的主意，最怕打起仗来，这事就算不是他做的，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孟震天轻轻点着头，问道：“那你认为呢？”
“我并不认同司徒将军的猜测，在我心里，还有个更大胆的想法：孟家军不是被政客所害，而是被那位贵人当作求和的弃子……”
孟震天制止了他说下去，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别说了，将正在追查的兄弟们撤回来，这事就此结束吧，不能再死人了。”
“不再查了吗？”林浩然看向孟震天，“就此结束，甘心吗？”
“不查了，全部撤回……”
“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屋门便被大力推开。孟晓凡站在门口，愤怒质问道：“为什么就这样结束，不查了？他们是我父母，也是你儿子，既然是被害死的，为什么不查？”
“晓凡！你还小，很多事不明白，你先回屋去，把这件事情忘干净。”孟震天道。
“我不！”孟晓凡退后，“虎都懂得护子，如果今天，被害死的人是你，爹爹和娘亲就算拼了性命，也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像这样苟且偷生……”
争吵的声音很大，很多下人和孟家子弟都向这边望来，想要知道在争吵些什么。林悠若看着争吵得面红耳赤，声嘶力竭的孟晓凡，心里害怕极了。
“啪！”孟震天一巴掌扇过去，将孟晓凡还没说完的话打回肚子里去，也将他的身体扇得在地上摔了两跤。
林悠若被吓哭了，赶紧向孟震天求情道：“求您别打晓凡哥哥了，他都流血了！”
孟震天看了她一眼，随后指着孟晓凡的鼻子吼道：“赶紧给我滚回屋去！现在就滚！”
林悠若如释重负，赶紧伸手来拉孟晓凡，道：“晓凡哥哥，我们……”
孟晓凡甩开她伸过来的手，双眼盯着他的祖父，眼泪不争气地从眼中流了出来。孟震天看得心中一软，道：“回屋去吧，你还小……”
“你不配做我祖父！”孟晓凡盯着孟震天边哭吼道，“我父亲也没有这么懦弱的父亲！”
林悠若赶紧去拉孟晓凡，生怕他再次惹怒孟震天又挨打，可孟晓凡倔强，依旧一副不怕死的样子看着孟震天，这可将孟震天气得不轻，抬手就要打。
“你打呀，把我打死好了，爹爹娘亲都不要我了，你把我打死了也不会有人管！”他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孟震天的手伸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去，他怒极反笑：“怎么，受了点委屈就知道淌眼泪？那再过几十年，你跟我又有何分别？还不是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我跟你不一样！”孟晓凡将眼泪擦掉，咬牙道：“你老了，看着，我会证明给你看，就算最后身死，我也绝不会当一只藏头藏尾的乌龟！”
他说过后，转身就走，孟震天没有反驳什么，只是在后面哈哈大笑，这种嘲讽的笑声，让孟晓凡边走边将拳头捏得死死的，现在不管怎么说都是无益，他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他回屋后，第一时间将门栓扛上，背靠着大门，蹲着哭泣，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懦弱的一面，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丢了父母的脸。
一连好几天，孟晓凡都没跟祖父说过一句话，他的气性很大，跟他的父亲孟明轩一样倔强。而他祖父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双方似乎都在等对方先低头。
这段时间，孟晓凡迫切的需要力量，每次看到祖父的脸，心中就下定决心，要变得很强很强，要查出真相，将害死父母的坏人全部杀光，他要用自己的强大，让祖父亲口认输。
获得强大力量的路很艰难，他好几次都在偷偷抹眼泪，甚至从睡梦中被身体的疼痛疼醒，好几次快要坚持不下去时，耳边总会响起祖父那刺耳的嘲笑声，也会想起父母棺材中那惨烈的模样。
随着一次次哭泣后的坚强面对，一次次的咬牙坚持，孟晓凡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他的身体变得结实，精神也变强了。
这种变强的感觉，令他痴迷，就好像一个溺水之人，对于空气的渴望一样。
……
不知不觉间，这样的日子，孟晓凡已经过了八年，他也从当初的七岁孩童变成了如今的帅小伙。
曾经有个无聊至极的人，列了份“江城五十大杰出少年”的榜单，孟晓凡和林悠若赫然上榜。
这让他觉得有些好笑，他一直在家里练武，向来很少外出，几乎不认识什么人，真不知道列榜的人凭什么断定他为杰出少年的。
倒是林悠若的排名，没有掺杂任何水分。她这些年来，成长惊人，尤其是接手他父亲经营的各种生意后，施行的各种手段令老辈人物都由衷的感到佩服。
相比从未展现出任何能力，就莫名得到四十多名排名的孟晓凡，她前十的排名可以说是实至名归。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孟晓凡就已经在院中练功了。他穿着黑色劲服，戴着狼皮手套，正在挥舞着手中实心的铁棍，在铁棍的前方，又绑了很多的铁块。
他这不是在练棍法，而是用这重量很重的铁棍练习剑术，以这样的方法让自己出剑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他手中的铁棍速度越舞越慢，最后收棍而立。他想起今天约了林悠若的事，得提前结束练习剑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