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你……”</p>

  张赫被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p>

  秦文远这时候，则是走到了道人面前，平静的看着道人，说道：“差不多行了，你的对手是我，少给我的手下去添堵。”</p>

  话音落下。</p>

  道人目光放到秦文远脸上，轻笑一声，他说道：“你还真是够护短的……我的手下都有几个死在你的手中了，贫道不过是添的一下堵，这都不成？”</p>

  秦文远直接在道人对面坐了下去，两人隔着棋盘相对。</p>

  他看着到人脸上布满沧桑的皱纹，平静道：“摇光，那个家伙，他是被你下毒杀死的，而雄成麟，虽然说是死于我秦某人之手，但是我，那也是为了让他摆脱痛苦，要怪就怪阴阳家那个老头，而那个老头是你派来的！”</p>

  “至于张老头，现在被抓，还没死！”</p>

  “所以，这样一数，你的那些手下，就没有一个是我秦某人亲自杀的，故此……北辰，你说这话，就不觉得亏心吗？”</p>

  北辰听到秦文远的话，沧桑的脸庞上，竟是难得的露出了错愕之色。</p>

  他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捋了捋胡须，说道：“真的是这样吗？”</p>

  仔细想了下，他笑了：“还真是啊！这么说来，你和我，没太大仇啊！”</p>

  秦文远：“……”</p>

  “当然有仇，你多次要害我，要让我死，而我是记仇的人。”秦文远说道。</p>

  道人闻言，不紧张也不羞恼。</p>

  他只是轻飘飘笑了下，仿佛对过往的那些算计，对死了的那些人，并不在意。</p>

  他抬起手，拿起一枚棋子，说道：“听闻秦爵爷，你的棋艺好像是很不错，不如……我们对弈一局如何？”</p>

  秦文远看着道人，目光忽然锐利了起来：“是和你，还是说……和你的傀儡？”</p>

  道人闻言，神色并不意外，他笑着说道：“发现了？”</p>

  秦文远冷笑一声：“我秦某人，虽未和你亲自见过面，但根据你所做的事，也能推断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可不认为你就会这样放弃抵抗。”</p>

  道人笑了起来，他肩膀耸动，笑声先是低沉，继而猖狂大笑。</p>

  仙风道骨的道士，忽然间这样大笑，莫名的给随行的巳蛇等人，一种诡异之感。</p>

  而秦文远，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之人，不发一言。</p>

  片刻后，笑声戛然而止。</p>

  道人收敛笑意，他看向秦文远，脸上哪里还有一丝笑容。</p>

  他说道：“不错，你眼前的人是个傀儡，他是这道观的道士，不过他和我有些渊源，我之前不是给你写过信，说只要你破解了化生寺的案子，我就给你一个调查我的线索吗？”</p>

  “他就是线索，从他身上，也许你能调查到我的一些东西……不过，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就不知道秦爵爷，你……”</p>

  他看向秦文远的双眼，说道：“能否调查的出来。”</p>

  秦文远呵笑一声，淡淡道：“你觉得以我秦某人的本事，什么查不出来？”</p>

  “你就期望他和你之间的渊源不那么大吧，否则……”</p>

  秦文远直接从棋盒里拿起一枚白子，说道：“下一次，或许就不是我和你的傀儡见面，而是……和你本人见面了。”</p>

  皓月观前。</p>

  大槐树下。</p>

  月影婆娑，穿过树叶，点点落在秦文远和道人身上。</p>

  秦文远看着面前的道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还是叹息一声。</p>

  北辰太谨慎了。</p>

  北辰，他的确是来了长安了，但就如自己之前预料的那样，北辰亲自来长安指导一切，可却也不会让他自身处于危险之中。</p>

  就如自己一样。</p>

  如果说有人设计，让秦文远不得不冒险的话，以秦文远的智慧，也不会让自己处于绝对的危险和绝境中的。</p>

  他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杜绝那些危险。</p>

  而北辰，也是一个十分聪明，且极度阴险之人。</p>

  自己会如何做，秦文远就等同于北辰会怎么做。</p>

  所以他知道，这一次，自己顶天也就能找到北辰的傀儡或者代言人，或者其他方面的线索，想要抓到北辰……极其之难。</p>

  除非一切都是遭遇战。</p>

  就是忽然爆发的，给北辰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机会。</p>

  或者说，自己准备得极度完善。</p>

  可是，在北辰知道自己要利用李文成之后，就不可能创造极度完美的计划，毕竟时间不允许，很多布置，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p>

  故此，秦文远这次的打算，其实就有两个。</p>

  一个是钓出北斗会在长安的力量，能解决多少就解决多少，这也算是他报了之前北辰算计自己的仇。</p>

  让北辰感到疼痛。</p>

  另一个，就是寻找和北辰有关的情报，人可以，物也可以。</p>

  而现在，直接找到了一个北辰的傀儡，还能一起下棋，还知道和人和北辰有些渊源……</p>

  可以说，两个目的都达到了。</p>

  所以秦文远也并不觉得失望，毕竟这本就是他在计划实施之前，就想到的事。</p>

  秦文远收敛心神，集中注意力和北辰开始对弈。</p>

  虽然说眼前的人是北辰的傀儡，但意识，是北辰的意。</p>

  从这人说话的习惯，用语，乃至一些细微的神情变化，都可能会给他秦某人一些线索，让他对北辰更加了解，甚至……能够因此，推断出北辰的一些情况。</p>

  所以秦文远，根本没把这个当成闲聊。</p>

  而是当成了一次线索收集的难得机会。</p>

  对面的道人不知道是猜到了秦文远的想法，还是没猜到，脸上的笑意再度浮现。</p>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银色的弯月，说道：“你相信月亮上，是有神灵的吗？”</p>

  我相信月亮上都是坑。</p>

  秦文远心里腹诽一句。</p>

  但表面，他却是说道：“神话故事里，说月亮上有仙子。”</p>

  “不！”</p>

  道人摇头，神情竟是有些虔诚：“月亮上有仙子，那是假的，是用来糊弄人的！月亮上，是有一个神灵的，他全知全能，能够为我们指明人生的路！凡是月光所至之处，皆是他在度化世人，抚平罪孽。”</p>

  秦文远真的很想告诉北辰，月亮是不会发光的，它，其实就是个镜子，还特么不是光滑的镜子，反射能力贼特么差的那种。</p>

  你以为的月光，都是太阳光在月亮上的反射。</p>

  不对。</p>

  秦文远心中吐槽，忽然间，他猛的想到了什么。</p>

  他看向道人，说道：“你不是道士，不是信奉三清的吗？”</p>

  怎么还改信月亮上的神了？</p>

  是不是信错了？</p>

  北辰双眼忽然清明了起来。</p>

  他神秘一笑，看向秦文远，说道：“想要试探我真正的身份？可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p>

  “答案是，不会！呵呵，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p>

  秦文远：“……”</p>

  真特么找揍！</p>

  秦文远忽然很想掀桌子。</p>

  北辰笑容收敛，说道：“世人愚昧，这天下，清醒的人没几个，而你，秦文远，是很特殊的那种，虽然你还未如我一样完全清醒，但你却是最接近清醒的那个！所以秦文远，加入我北斗会如何？我会让你真正看见什么是真实的世界。”</p>

  秦文远：“……我确定了，你信的不是三清，是特么的邪、、教吧！”</p>

  他怎么觉得这北辰，有些神神叨叨的。</p>

  比那个装神弄鬼的阴阳家的人，还神叨。</p>

  北辰仍没有生气。</p>

  他只是感慨了一声：“真理，其实从某种程度来说，往往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p>

  秦文远：“……”</p>

  秦文远觉得这北辰脑子真的毛病，而且似乎信仰真的出现了一些问题。</p>

  这可不像是一个正常信仰的人，会有的想法。</p>

  而且……</p>

  在看北辰的所作所为，秦文远眼眸忽然眯了起来。</p>

  他忽然觉得，北辰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要危险！</p>

  这分明就是一个神经病，拥有高智商的神经病。</p>

  这种人，偏执，有时又无法让人理喻。</p>

  他想要做的事，很可能正常人无法理解。</p>

  而偏偏，他还有高智商，还能完成其他人无法理喻的事情！</p>

  这种人，就算放到后世，都是极度危险那种的。</p>

  因为，他极有可能属于那种反社会，高智商犯罪，再加上神经病多种情况集一体的极度危险份子。</p>

  没想到在古代，竟然还遇到了这么有代表性的家伙。</p>

  秦文远忍不住也有些感慨。</p>

  “你能活到现在，不容易啊！”</p>

  “？？？”北辰难道露出茫然不解之色。</p>

  秦文远也没解释，总不能说你这种神经病没把自己玩死是老天的眷顾吧？</p>

  他说道：“不是要下棋吗？怎么下？”</p>

  下棋，可以通过对方的棋路，判断对方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p>

  是刚猛一派。</p>

  还是草蛇灰线，擅长谋略一派。</p>

  是眼界看的极远，为了最后输赢，可以不管眼前利益的。</p>

  还是只看眼前利益，寸步不让的！</p>

  了解这些，对秦文远以后与北辰真正腥风血雨的对战，有巨大的了解。</p>

  “这一次，是你先发起的布局，所以……当然会是你先落子。”</p>

  秦文远闻言，眸光微微一动。</p>

  根据自己这一侧的布局下棋，所以……他是觉得，这盘棋，还没结束吗？</p>

  他还觉得，他有翻盘的机会？</p>

  是张赫说的，那个醉醺醺的神秘的家伙？</p>

  可北辰不知道吧，自己在那里，也有后手。</p>

  当然……现在徒弟狄仁杰消息还没传来，结果如何，也未知晓。</p>

  但秦文远，相信自己的布置，也相信狄仁杰的能力。</p>

  虽然狄仁杰年龄还小，但怎么说也是未来的宰相，掌握先机的情况下，他不觉得狄仁杰会出失手。</p>

  他笑了笑，说道：“好，那我就当仁不让了！”</p>

  秦文远迅速落子。</p>

  北辰也不含糊，迅速拿起一枚黑子，没有犹豫的就落下了子。</p>

  秦文远同样是迅捷如暴雨。</p>

  两人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一般，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个人下完，另一个人也迅速落子。</p>

  看的身后巳蛇等人眼花缭乱。</p>

  他们甚至还没看清楚落子是哪里呢，对方就迅速跟上了。</p>

  这让巳蛇等人都充分的了解到……眼前的棋局，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p>

  而眼前的这俩人，秦文远也罢，北辰也罢，也不是他们这个级别，所能够想象的。</p>

  那种智慧，那种谋略，那种成竹于心……</p>

  都非是他们所能比拟的。</p>

  所以，他们只能在后方，安静的看着前面对弈的两人，同时谨慎地防备着四周，防止有意外发生。</p>

  整个道观外，只有啪啪的落子声不断响起衣。</p>

  声音清脆，直击人心。</p>

  就这样，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棋盘上的棋子，已经过半了。</p>

  秦文远和北辰，在这时，似有默契一般，开始减慢速度了。</p>

  北辰目光扫过棋盘，笑呵呵说道：“草蛇灰线，布局幽远，第一步的棋子竟是在此时才发挥作用，秦文远……你心机，可真够深的。”</p>

  秦文远闻言，也是轻笑一声。</p>

  他说道：“从第一步开始，就对我的棋子，各种狙击，看似只顾眼前，可在此时，那些狙击我的棋子也开始相连了起来……”</p>

  “北辰，你是在对你的性格故意伪装吗？想要让我觉得你就是个只顾眼前，一点亏都不吃的性子？”</p>

  他冷笑一声，勾起嘴角：“若是不想赢的话，你随意去下，可若是你想赢的话……”</p>

  秦文远冷笑道：“就算你藏得再深，我也能将你逼出来，在我面前玩心思，呵……你不觉得自己滑稽的就和个猴子一样？”</p>

  皓月观前，老槐树下。</p>

  斑驳月影中，一老一少，棋盘对弈。</p>

  秦文远与道人明明就在巳蛇等人的眼前，他们一伸手就能够碰到，可给巳蛇等人的感觉，却有些恍惚，就仿佛它们是远在天边一般，不真不实，虚虚幻幻。</p>

  仿佛置于两个天地。</p>

  而秦文远和道人，此时目光都集中在棋盘之上，嘴上针锋相对，彼此都寸步不让。</p>

  因为他们都太清楚自己对面的人了。</p>

  知道但凡自己给对方让一丁点的步，对方绝对就会抓住机会，欺身而来。</p>

  而在这极其凶险的对弈里，对方稍微的一个优势，就可能造成整盘棋的丢盔卸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