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梦

  汗水顺着脸颊滴落,落在木制地板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声音不算大,但在空荡的房间却显得格外清晰。

  四周有些黑暗,勉强能看见占据一整面墙的镜子和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彩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位于公司地下,自己常去的那间练习室。她只知道自己要练习,不停的练习。从最基本的舞蹈动作开始,到前几天老师刚教的歌曲,一遍又一遍。

  身上的灰色卫衣彻底的被汗水浸透、变了颜色,汗珠从眉间滴下、模糊了视线,碎发黏在额头和鬓角直到呼吸变得困难,胸腔里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双腿酸痛无力,她才跪坐在地板上,身体前倾,大口的喘着气。

  只有门口的灯开着,泛黄的光线即使往房间深处照射似乎也并不能带来多少光亮。彩英好像也没在意,任由微弱的灯光照着,任由练习室里被黑暗充斥。门是虚掩着的,走廊上的光从门缝里穿过,在昏暗的地板上画出一条分明的界限。

  不过,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那地板上光线的颜色却明显不是生硬的白炽灯光,倒像是温柔的自然光线。彩英以为自己看错了,用手将眼角的汗水抹去再抬眼望去,颜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光线在不断扩大、延展。

  门被推开了。

  汹涌的阳光如潮水一样,宣泄着奔腾进空荡黑暗的练习室,占据了整间屋子。在黑暗的环境中呆的时间长了,彩英的眼睛有片刻的失明,她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等她视力恢复,再次睁开眼睛时,却感到有道黑影落在她的身上。彩英忍不住抬头看。

  “今天阳光很好,对吧?”张程弯下腰,对上女孩的视线,笑着说。

  “欧巴,你为什么会”彩英呼吸逐渐平复下来,有些好奇。

  “今天阳光很好,对吧?”张程又问了一遍,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女孩说的话。

  “好像是的,”彩英轻笑了声,越过张程的身躯朝外望了望。练习室外,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就像有一片浓重的雾气阻挡着视线。

  “外面有什么?”

  “要亲眼看才知道,”张程向她伸出了手,“要去看看嘛?这会儿应该是一天当中阳光最好的时刻。”

  “好!”彩英笑了,自然的拉上张程的手,站了起身。

  两人走出了练习室。

  “醒醒彩英”

  女孩听到耳边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摇晃,眼睛睁开来。

  “快起床了,”智秀站在床边,努力伸着头好让上铺的彩英看清自己,“今天起晚了,留给我们吃饭的时间不多了。”

  女孩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身旁的姐姐:“欧尼,几点了?”

  “已经快七点半了。”智秀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催促着还躺在被窝里的女孩,“洗漱去吧,我记得你今天还要去teddy老师那里呢。”

  智秀说完见彩英清醒过来就离开了,她也还穿着睡衣,大概是回去换衣服了。

  被姐姐叫醒,即使再不情愿起床,彩英还是老老实实的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身体已经清醒,但脑海里却仍然回放着之前的梦境。

  “原来只是个梦”

  女孩这样想着,觉得自己好笑,但又忍不住有些失落。她还想知道张程说的,最好的阳光是什么样子的,但现在似乎没有机会了。

  “希望今天的阳光跟梦里的一样好。”女孩下了床,朝着洗漱间走去。她听见了哗哗的水流声,开起来lisa已经起了床开始了洗漱。

  “或者,”彩英小声嘟囔着,“像昨天傍晚那样的阳光也不错。”

  “哥,我还在吃早餐”张程的声音含糊不清,就像嘴里塞了什么东西。他显得有些堂皇,左手拿着咬了一半的三明治,右手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举在耳边。

  “我猜到了,”电话那头teddy的声音却是不慌不忙,“没事儿,你吃你的,听我说就好了。”

  面包里夹着的生菜叶子摇摇欲坠,张程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又要来一口手中的三明治,让生菜叶避免掉落在地板上的惨案。

  “今天要录音,”teddy停顿了一下,“你还记得吧?”

  “额录音?”

  “那个小姑娘又到了录音的日子,你之前说过的”

  “唔,我想起来了。”张程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答应过的话,“没想到哥你记得这么清楚。”

  “总之,你要把那孩子带到我这里来。”teddy自顾自地说着,“如果忙的话,跟以前一样,让张室长来就好。”

  “不用,今天我会准时去的。只是时间呢?”

  “上午来就行,”teddy貌似不太在意这个问题,“我最近不是很忙。”

  电话被挂断。张程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巴里,把包装纸握成一团,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继续向前走去。

  心情似乎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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