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王高孝琬之死(2)

  又过了几日,不知是谁提议,说是皇家久未狩猎了,此次恰逢众人都在便邀来一起狩猎。出发之时和士开意味深长的看了高孝琬一眼,像是在说,高孝琬,这是你的命,纵使不是我,也会有别的人来取你性命,只不过让我撞了个巧而已。

  “长恭怎的不去狩猎呢?”郑子歆抱着青荷出来与高长恭一起送要应邀前往的高裕宁。

  “这次的主角儿不是长恭,这浑水儿就不趟了,在邺城,宁儿出去与朝中之人多接触接触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咱们就等着回洛阳他们兄妹给咱们养老吧,长恭要留住所有的时间,用来陪自己的娘子。”高长恭的笑容温柔而带着些腼腆,像个大男孩,这让郑子歆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父亲母亲,你们回吧,放心好了,狩猎结束宁儿就回府了,不在外面闲晃。”高裕宁也看着这温暖的一家,这样真是难得的日子,可是那洛阳,他们当真还能回去吗?这朝上的明争暗斗都牵系着高家人的性命,高长恭与郑子歆真的能够做到坐视不理,远离邺城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吗?他拉了拉缰绳看向远方,未来会给他回答,现在猜的太累,还不如让时间见证一切。

  高孝琬处收到的帖子是说圣上旨意不可忤逆,请一定到场,本来步向前去的高孝琬在听了高孝珩分析利弊之后还是决定前去。皇家之人悲哀就悲哀在有些事不想这样做但是偏偏就要这么做,你没有自由,如果自由是以牺牲更多的东西来换取的,那么所谓的自由也就失去可其本质意义。

  夏日炎炎,围场的日光被重重的大树遮住,倒也不显的很热,一干人等都骑了自己的马开始寻找猎物。和士开的路线是紧随着高孝琬的,他看了看高孝琬的背影,与几年前无异,唯一的差别便是前几年一个意气风发的男子,如今被现实冲击的那种成熟里带着哀哭的味道让人不忍。皇家的人是不配拥有快乐的,因为他们拥有了崇高的地位,万人的敬仰,所以快乐终究会离他们很远,当一千双眼睛都看着你的时候你就很难做自己了。

  高纬突然想起自己母亲前几日的话,心里不禁森然,这个女人深爱着自己的儿子是不错,但是总是能做出一些让大家爱都无法容忍的事情。上次高孝瑜的事情,他明白若不是胡圆儿,仅高湛一人是怎么也不忍害了高孝瑜的,胡圆儿那些添油加醋的本事倒是强的很。母亲,你还要害死多少人呢,为了这个皇位究竟要死多少人才是个终结,他也悄悄的跟上了和士开与高孝琬。

  在和士开的心里有计划一与计划二的存在,这次他志在必得,高孝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活下去了,无论用什么方法,他只要他死。高孝琬并无心狩猎只是在园子里随意的骑着马溜达,空气里有些危险的因子正在发酵,而他不知道那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伤害。行至偏僻处身后的和士开见四下无人便拉满了弓朝着前面的高孝琬射去。

  高纬见和士开拉满了弓竟然是对着高孝琬射过去顿时明白了很多事情,他瞄准了和士开的箭飞速前进的方向,拼命的射过去想要截住这支威胁高孝琬性命的羽箭。而应声落地的却有三支羽箭,另外一支来自于谁没有人知道,他们明白此人不过是提醒他们而已。高纬隐在茂密树丛后的背影也渐渐远离事故现场,高孝琬看了看四下无人却只三支羽箭落在地上,看来这箭总有那么一支是不友善的。他捡起三支羽箭无奈的摇了摇头便把他们与自己带来的箭放在一起,打马回到了观猎台。

  “孝琬打到什么猎物了?”高湛一边喝着自己身旁的美女递过来的酒一边问渐行渐近的高孝琬。

  “孝琬不懂得算计,这猎物嘛,自是半只没有。”高孝琬并不下马,眼神里一些清冷还一些故作傲慢的负气神色。

  “也罢,既然如此,孝琬就与朕一起在这观猎台等大家归来吧。”高湛没再看他挥挥手旁边便多了华丽的座椅,高孝琬也只得从马上下来与高湛一起等候大家。他时不时的看一眼高湛,若那羽箭不是你安排人放的便罢,高湛,若让我知道那正是你所为,那便不要怪我连一声九叔父也懒得教你了。

  不多时,其余狩猎的人员便都从远处的树林里风风火火的回来,猎物是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高湛吩咐过猎物数量多的,猎到珍奇的都有奖励,偏偏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宠臣,自己高家的人一个猎物也没打到。想了一会儿,高湛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便问出了口:“难道皇族之人就这点本事吗?打个猎几个人竟然猎不到一只猎物,还有你和士开,你是怎么回事儿啊?”

  “臣惶恐。”和士开慌忙单膝跪地,他还真的没想过怎么跟高湛解释,重要的是在他的印象里高湛秉承的原则是开心就好,猎物捕猎物的就没多大关系了。

  “只怕和大人不是来狩猎的吧!”高纬先上前开了口。

  “纬儿此话何解啊?”高湛还是一边喝着美酒一边懒懒的问着,自李荆儿死后他什么心思都没了,喝酒寻欢,夜夜美女相伴是常事,不然他活着还真的是没什么乐趣。

  “在进猎苑之前,和大人心中怕就已经有了自己想要的猎物了,若是没打到自己想要的猎物,那别的打了再多心里也不欢喜,所以索性就什么也不打,只当是陪大家来玩了一回。”高纬一转眼精明的看着和士开,你不解释本殿下替你解释。

  “那纬儿呢,你怎么去了如此之久也是两手空着回来了?”高湛这一问还没完没了了。

  “纬儿是太子殿下,如若像宁儿一样早早的什么也不猎便回来了,那猎苑的大小官员们就会觉得猎也不是,不猎也不是,猎多了怕冲撞了太子,猎少了怕得罪了皇上,索性儿臣就晚些回来,所谓不知不罪,其实众卿家能多猎些猎物来并非冲撞了本太子。正如治理国家,若是圣主为国事忧心,无甚良策之际,众位卿家能如今日狩猎般,尽心尽力的为国家为人民谋福利,便是我大齐之福了。”高湛只知道自己把太子殿下的位子给了这高纬,却不知在治理天下上面这个儿子还是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的,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太子殿下说的极是,臣等定当全心报效朝廷,报效皇上与太子殿下。”众大臣又是齐声的说,他们好像说这样的话已经习惯了,就像事前商量过一样。多年在朝为官,他们的官腔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一种定式,一种能够被很好的掌握与运用的定式。<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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