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话 启示之言

  虽然黑鹤对龙牙无端端打搅自己的工作感到极度不满，但还是愿意把雄城的平安和龙纹谷下游纹城的灾情给龙牙：龙纹谷水库滑坡后，汹涌的洪水毁坏了纹城堤坝，漫溢到城里街道上，造成沿河道路和低洼地区的大水，倒没有进一步的损坏，也是幸事。黑鹤从阴间回来不久，对龙纹谷的事才刚刚了解，只知道泰彭坦的同学兼朋友李铸已与陆胡见过面，成功阻止陆胡的大臣铿阙夫破坏水坝的计划，却阻止不了自然灾害的发生。是幸运还是不幸，这可不是由黑鹤了算。龙牙只觉得泰彭坦做得很好，值得称赞。</p>

  欧阳旺听见龙牙在话，以为对方是罗杰，听了一阵才明白是另一个人，问：“你这么关心龙纹谷，倒底是为了何事？”</p>

  龙牙道：“是主人，主人水是带来改变的力量，有水的地方总是能很快地表现大自然的流动，主人她想亲眼见见水的流动，所以在整个泛舟，除了开放予人类的四个校区之外，第五校区就是泰彭坦的河道校区，可见主人对水的关注。从雄城开始，南北都有数条河流经过，不过将宫殿选址在河道中的就只有南方龙王陆胡，要想清楚了解水的流动，透过陆胡比其他人都来得好，他是上佳的人选。”</p>

  “这种事情，让黑鹤或者罗杰也可以。”欧阳旺想到的是这个。</p>

  龙牙却道：“不，其实宁道淳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是水之使者，可惜年纪，也没接触过妖族，因此主人才他不适合联络妖族的工作。宁道淳了解水，知道水流的方向，更能从声音中找到水的区别，这是我们做不到的。他曾经过：‘即使是看似没有水的地方也会有水的存在，觉得那里没有水是由于人类知识上的不足和偏见。’淳少爷就是这么一个孩子。很像主人吧，他们俩都十分重视水的流动，‘天水之章’就是证明。”</p>

  欧阳旺又问：“了解水的流动和阿玲一直以来的活动有什么关系？”</p>

  龙牙见乌云里透出些许光芒，那是天色还早的证据，于是道：“你听过‘天水之章’吗？有啊，那是主人最喜欢的乐曲，在她能自由行动的时候她经常都弹奏这首音乐。主人喜欢‘天水之章’的理由是‘水和风都可以把微的尘粒携带到远方’，她是这么的。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连成一体，人类也好，妖族也好，都生活在一个充满水和风的大地上。我在想，主人要真正把妖族救出来就不仅仅是释放，而是从人类的世界里抽出地方还给你们，这可不是容易的工作：人类所需要的东西，妖族也需要，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争夺有限资源的可能性非常大，人类自己也在争夺资源，怎么可能容许妖族加入这场战斗里。主人就是看透了这，所以才选择殷州作为周边妖族的聚集地。”</p>

  “这也不能让我明白两者之间的关系。”</p>

  “我是，主人想的是如何把人类和妖族共通的地方连接起来，找出能够解决方案，把这个问题解决后，妖族就能自由自在地活下去。而妖族和人类的东西是资源，我们――妖族和人类都生活在同样的世界里，一个充满流动的生机勃勃的地方，而让世界流动起来的是水和风，如此一层层地想下去，主人找到了一个答案：让世界动起来。”龙牙道，“虽然我也不怎么明白，而且这些话也是对隆明的，我告诉你已经超出主人许可范围。总之，想帮助一群人可能并非帮助他们那么简单，要彻底解决问题就得找到根源，这才是主人想到的答案：从人类入手，帮助妖族走出过去的世界。”龙牙话的时候是看着欧阳旺，眼神里带有奇异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安慰。</p>

  此刻两人的话完，那边高胜如就道：“垠塔，放松，不然赵家的人真会认出我们。”</p>

  泰彭坦头同意：“哥哥得不错，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高立叔叔就是一副不懂人间事务的野人容貌，一看就知道，是我大意了一。”垠塔被两人抽无形板子，心中当然有不爽，但无法反驳。泰彭坦见所有人都换上干净衣服，又道：“今天一定要去见赵敬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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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牙从窗口远眺，悠然命令道：“没错，但天黑以后才出发，目的地是殷州赵家的家族祠堂，进入里面的人是泰彭坦，我们在外面会合关思源。”</p>

  ――</p>

  傍晚时分，雨变弱了，乌黑的云由风力带动，沿着山势往上爬升，向着北方逐渐远离殷州。即将进入全面黑暗的世界里，太阳的余辉在地平线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白色，透过云隙显现，却只是一瞬间的事。“客人”们觉得在房间里煮食有不妥，毕竟高耸的屋没有通风之处，明火呛起来的烟会令人不好受，商量过后，大家决定用赵家厨房做饭。“这没问题。”赵同庆的话算是许可，龙牙却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把背包里的密封肉包取来，通通倒入钢质圆锅子里，煮个半熟。</p>

  “这孩子在干什么？”龙牙充满疑惑地看着泰彭坦，却见他用布和桶把雨水收集起来，又用管子把收集来的雨水导向后门后面的溪里。杂烩仍没全熟，却已转移到不漏水的天井下继续剩下的过程。龙牙明白泰彭坦的意思，忙着从房间里取来桌椅，围着简陋的火炉，与主人家一起晚宴。这种肉类杂烩味道浓烈，表面铺上整整一层油脂，可汤水不错，根本不需要用调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