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鹬蚌相争12

  我走进公社小会议室,在一角落找个地方坐下,和我一同下乡到清辛大队,参加整风工作试点,在一个小组的小李子李浩,面带微笑地走到我身边,嘻皮笑脸地小声说:“史青竹同志,假如允许的话,李浩坐在身边可以吗?”

  这个小李来杏山公社时间不长,初中毕业,在那年代也算知识分子,给张令社长当助手,六个月期间,平常照面只是一扬手,或点点头给双方一个微笑,算是见面礼节,只从在清辛大队参加整风后,李浩是有事儿没事儿总爱找事儿,又没话找话地坐在我身旁,看着我说:“喂!怎么不抬头呢!我就那么烦人吗!”

  我忽然想起来,陪陶冶去清辛庄,给司马青山道歉的人选,非李浩莫属!散会把李浩推荐给陶冶,唉!真是个好主意!让李浩的一句话,逗的我笑出声來,小声对他说:“你没有陶冶烦人,散会他求你去清辛庄,你可别拒绝啊!”

  李浩惊诧的小声说:“青竹!能透露点消息吗!不会是找小会计找茬打仗吧?“唉!李助理!看你把陶副社长想的,有那么坏吗!副社长要去给一个社员陪礼道歉,和找茬打仗正相反,别问了,开完会你就自然明白了……”

  小会议室今天比以往肃静的多,因农林局陶局长一早晨坐吉普车赶到杏山,局长是把儿子陶冶从摔倒地方扶起来,让陶冶在公社干部会上做口头检查,完了之后,再去事发大队给那位不知深浅的小会计陪礼道歉!

  陶局长现在就坐在前排木椅上,我以前没见过,当然也不知道坐在前排那位既陌生,又不起眼儿的一位干瘪老头,除眼睛烔炯有神外,其貌真是不扬,所以,我用眼睛余光扫了一下,心中猜测,可能是小队长找王书记有事,坐在王书记身旁正在做某种事情申请呢吧!

  我正在胡思乱想般的和李浩说话时,张令社长站起身来向大家说:“同志们,今天碰头会多份内容,大家都知道,两周前,陶冶副社长在整风期间,和清辛大队一位小队会计发生口角,弄的双方不愉快,今天陶局长把他儿子陶副社长领來,一来陶副社长做口头检查,之后,陶冶同志亲自去清辛庄给那个小会计道歉,下面让陶局长给咱说几句!”陶局长摆摆手说:“老张啊,我今天不是局长,是以一个家长身份列席参加会议,大家都是老同志,不用客气,帮陶冶走上正路后,我来杏山摆宴致谢时在讲话,下面你们安排吧!”

  陶冶在公社干部大会上做了口头检讨,县农林局陶局长在前排坐点头表示满意,我真没想到,陶冶的一个自我检讨,到头来到把自己威信抬高一大节,连从来都不正眼看陶冶的良秋婉,也被陶冶的悔悟词所感动……

  散会后,陶冶把他老爹拉到我面前说:“老爹,这就是您说过十五年前,一起工作三年没见过面,你上线领导史凤来的女儿,她叫史青竹!”

  我被陶冶突如其来的举动,不知说啥是好,随口说出:“陶伯伯好!”

  陶局长微笑着说:“青竹啊,你爸爸最近好吗!啊!青竹啊!你爸比我大五岁,以后叫我叔叔,唉!在一条线上做三年亲密战友,没见过面,现在想想真够滑稽的,真是特殊年代造就一批特殊战友……

  我们哥俩从南方先后来到A市,由中间交通传信三年,虽然没见过面,但心里彼此都有对方,凤来同志是我上级,A市解放前,我去了部队,从此失去联系,今天青竹回家和首长说一声,告诉首长说,有个叫陶元徳的老兵要來看他,周末我和老何一同去你家看老首长!”

  我站到陶局长面前,听陶局长一串话,如同鸭子听雷一般,没明白父辈们之间的那种友谊关系,我莫名其妙的点头应着……

  清辛大队班子得到调正后,在表面上好象安稳几天,其实际这拨人,在十年內的全民运动中,似乎养成一种习惯,在各种不同角度,时时刻刻观察他的领导者做事,说话中的差错,等待着,时刻等待着下一个运动。在土地第一次改革之后,在北大荒这块黑土上,和各地一样,农村运动一个接一个,一般的村子里只是学学文件了事,在清辛大队可就从来没那么平静过!这里三大宗族派系间的明争暗斗,

  我曾听过司马青山说,从他记事儿那天起,大人到一起议论的,多是东屯以钟派为主,西屯就是以午派为主,罗方旭从解放到现在十年中,尽力调解,没用的,使这样的宗族派系暗中之争,反到转移到午、罗之间,这三年中,钟秋海一伙人看的明明白白,钟秋海知道午达子是站不住脚的,但他不喜欢罗方旭,因为在某种程度上,能力比罗方旭差一截,在清辛庄大队才上演一出;〖鹬蚌相争、鱼翁得利〗闹剧,在我离开清辛庄的一九六三年,那里的状况一点也没改变!

  已经进入秋收季节,我下班回到家,坐在炕上呆呆地看着去年;农历八月十二青山送我的生日礼物;一束山百合野花,虽然是干枯的,总觉着它有一股灵性,时刻让我记着这位十八岁大男孩儿!

  第五章:红杏枝头1<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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