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二姑被囚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宽河水又上升了一米多。()。
梅铁山披着一件蓑衣站在宽河岸边,凝眉视水。他的身后是黑金刚和石棉,几米远处是一群亲兵。
“天公不作美!”黑金刚学会了文雅,他要努力在梅铁山面前改变原有的形象。
“是季节不对。”梅铁山纠正他的说法,“若不是为了挽救五峰被吞并的危险,我们断然不会在这个季节向宽河发兵的。”
“利弊各半,刁世贵也过不了宽河,现在宽河以北都被我们掌控了。”黑金刚不想因为过不了宽河就将自己一路的功绩都淹没掉。
“大都督所言极是,我们虽然暂时过不去宽河,但刁贼与契族人联系的通道也被我们彻底斩断,即使契族人要来援助刁贼,甘岭镇就是他们止步的地方。”石棉将军附和黑金刚道。
这些浅显的道理梅铁山早已在心中过了无数遍,“噶城呢?那不但是昆山峰都城所在地,那里还是他的家。现在又多出了燕王和淑妃,那里应该是九峰国暂时的心脏。能随意丢给契族人吗?”这是他心里的反问,没有说出口。他还有一个担心,那就是可能已经越过恒峰山脉,进入五峰之地的梅子林。那日,二姑的公然教训他虽然不能接受,但心内里的焦虑并不逊色于她,父子连心啊,尤其梅子林是他最喜爱的老生儿。但他同时又是一方的最高统帅,一切都得以大局为重,遇事要全盘考虑,不能像二姑一样随意流露出自己的喜怒哀乐,更要尊重残酷的现实。
“梅峰主,回去吧,新船下水的试验今天怕是不成了,水流太急。”石棉劝道。
“以你的估计,水位下降到枯水期时的位置要多长时间?”梅铁山请教石棉。
“至少一个半月后。”石棉口气坚决。
梅铁山以不容人察觉的幅度轻轻摇了摇头,“到时怕一切都晚了。”
几个人一起沉默了,唯有宽河水发出湍急的流水声。
远处传来一片嘈杂声,几个人一起向前看去,突见一叶小舟在湍急的河水中向下游飘去,船上之人舞着一杆银枪,努力要摆正船驶的方向,却是徒劳。
“是谁?!”梅铁山怒问。
黑金刚大约猜出了那人的身份,却不敢回答。此时,两名士兵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向梅铁山报告。二姑用刀逼着几名船工,将一叶小舟放进水里,她自身登上了小船,要飘过宽河去。
“胡闹!”梅铁山大怒,同时急切地吩咐道,“快,骑马跟着她向下游跑,小船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一定要把她救上岸来。”
士兵们领命,十几匹快马旋风一般尾随着小船向下游冲去。
“梅峰主,我也过去看看。”黑金刚请示梅铁山。
梅铁山粗重的鼻息里吐出一个“嗯”字,黑金刚立刻翻身上马,追了下去。
二姑可是他的小姨子,此时的黑金刚不想他的小姨子在他的视线里出意外,大姑可是他的心头肉,大姑伤心,他黑金刚也不舒服。
这一刻,没有人看到梅铁山的面容,梅铁山的双眼里有愤怒,有担忧,更有一种模糊的,大约叫做感动的东东在流淌。“痴情倔强的傻丫头,我是他老父,难道我不比你心急吗?可是……也许我……比不了你。”
小船下水的那一刻,二姑的心情那叫飘然,天地顿开,她拥有了一副驶向自由的翅膀。在她的想象里,即使只用她一颗急迫的心就能催动小船翱翔到彼岸,她手中的一杆银枪一定能冲破层层包围,将那呆子从危难中解救出来。
可是,当几名船工的双手撤离小船的尾部,她手中的银枪对着岸边用力推进的一霎那间,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象,小船在湍急的水流中立刻失去了方向感,任由她舞动银枪来划水,小船却像断了线的风筝,只管顺流而下。
跌跌撞撞,起起伏伏,一口气向下冲出二里多路后,小船冲进一个漩涡中,然后天地倒转,一片混沌。
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的是黑金刚的一排白牙。再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她讨厌的声音,“看住她,过宽河前禁止她到处乱跑。”
在二姑失去相对自由前,黑金刚的腿上挨了重重的一个踹击,“大笨蛋!这么多人过不去一个宽河吗?”
黑金刚的嘴角裂了裂,“姑奶奶,你一身本事咋就没有飞过去呢?”说完他就跑开了,他怕二姑二次起脚,这女人动起手来不同于男人,可谓防不胜防。
依然是宽河岸边,几个大人物因了二姑给予的刺激仍然在与宽河水较劲。
“船小水流急,单船下水肯定不成,能不能将一批小船连成片,这样就不容易倾覆。”石棉分析道。
黑金刚点头,“我看可以试试。”
“这样能防止船体倾覆,但阻止不了向下游漂流。若是刁家军根据水流的走向,再判断出我们下水的位置,正巧在我们登陆的位置设下重兵,岂不是去多少丢多少吗?”梅铁山道。
黑金刚和石棉点头,石棉道:“这个必须要想到,做最坏的打算。河岸线如此漫长,刁家军既要攻打五峰,又要在宽河南岸和大江北岸布置重兵,即使他的兵士再多,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我们需要防备的就是他掌握了我们的具体登陆地点。”
“那我们就来个分散渡河,整个北岸都将是我们的下水点,如此,整个南岸也都是我们的登陆点了。”黑金刚豁然道。
“可以如此设想,剩下的任务就是抓紧造船,为了一举突破刁家军的封锁,要集中兵力,最好一次性渡过宽河,最多只能分兵二次。”梅铁山道。
二姑被暂时限制了自由,每天只能隔着帐篷的小小窗户向宽河岸边眺望,银枪和佩剑也被收走,她想用武器撕碎眼前的阻隔也成了空想。
“大笨蛋!都是些大笨蛋!”这是她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废物!统统是一群废物!”这是她的总结。
“呆子,你傻吗?何必要独自翻越那该死的恒峰山脉?”最后的一招就是埋怨梅子林这个呆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