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点化金银
李玄的头脑非常清楚,这炼出来的,决不可能是真的白银!
因为,在炼丹的原料中,根本就不可能含有银这种金属元素。炼金术再神奇,也不能无中生有吧!
可是当他拿起这炼出来的东西,却不得不吃惊,这太像白银了,有亮银的光泽,看上去跟白银真的没什么两样。
这也好办,取一锭银子来分辨一下不就得了。
他让蓝会玄找陈会去要一锭银子,自己和麻黑道长一起研究这反应的过程。
原料很清楚,铜加上雄黄、雌黄、硝石、木炭和油脂。油脂加热以后也变成了炭。关键是雄黄和雌黄,这两样东西,是砷的化合物。这点李玄还是知道的。
那么,这个反应看起来是将砷还原出来了。硝石是很强的还原剂!李玄毕竟是学过中学化学的,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一个中学生的化学知识,对付炼丹术,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还有一种砷的化合物,便是古代有名的毒药----砒霜!
如果是砷在起作用,那么,不用雄黄雌黄,就用砒霜来代替,如果能得到相同的反应物,那么,就说明最终起作用的是砷!
砷剂,即使在后世,也一直是一种药物。临床上还用来治疗白血病呢。
李玄的这种思维,当然跟麻黑道人是不能直说的。因为在大唐,没人知道什么叫砷!炼师只知道雄黄、雌黄,也可由此升炼出砒霜。
李玄只好说了自己的一个想法:“麻教授,如果我们用砒霜来代替雄黄和雌黄,会出现什么结果呢?”
“那……此二物与砒霜性质相近,或许也可一试。好像丹经中有云,砒霜,可点铜!”
“那就用砒霜试试!”李玄当即决定,做一个比较实验,如果反应相同。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终产物,是砷与铜的反应。
那就是铜砷合金了!
蓝会玄取来银锭之后,李玄一比较,便得出了结论!这炼出来的。不是银,还是铜!因为硬度不同。
这是什么铜呢?为什么是白色的呢?
李玄苦思良久,不得要领。倒是麻黑道人提醒了他:“我去姚州考察,见到当地土人有卖白铜的,跟这炼出来的白银,看上去很像啊!”
白铜?是啊,怎么把云南白铜给忘了呢。清季,云南白铜畅销欧洲。那可是比银子还要贵的东西啊。后来德国人仿制成功。人工合成了白铜,便是闻名遐迩地“德国银”啊!
云南的白铜。应该也是铜的合金吧,好像是铜镍合金,具有银色的光泽。这东西很贵重。在大唐,只有正一品以上的官员,车辕上才可以装饰白铜!其价贵于银子数倍!
那现在炼出来地,难道便是砷白铜?
说干就干,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带着二人重新开始做一个新的实验。直接用砒霜来点化黄铜。
将赤铜的粉末加热到熔融状态,再加上砒霜粉。一边用樟柳根搅拌,结果却出人意料!
那铜汁没有变白,却是变成了黄金的颜色,具有一定的光泽!
“这是化铜为金了!”蓝会玄在一旁高兴地叫道。
“慢着,再继续加入砒霜!”李玄觉得不对劲,便再加了不少砒霜进去。
结果颜色开始变化,最后果然炼出了银白色的东西。
有了这个经验,李玄便命蓝会玄称量了铜与砒霜的重量,结果发现,用铜十两,砒霜只一两时,颜色是金黄色地,类似于黄金,而继续加入砒霜,达到一两五钱时,便变成了“白银”。
李玄明白,这里面果然是砷在起作用,不同地比例,既可点出黄金,也可以炼出白银!
这就是“丹阳术”的奥秘啊!
李玄明白了,这点毛秘术,最后炼出来地不是银子,而是砷白铜,是铜的一种合金!因为太像银子了,才有点铜为银的讹传!
其实这白铜,比起银子来,更加贵重!李玄立马便明白了其中地经济价值。
而其中砷的含量如果小于百分之十,则得到的是“药金”。
点化金银,看来并不难啊!西方人孜孜以求的炼金术,在中国大唐炼师手里,其实早就已经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了啊!只不过,这种金乃是药金,不能当成真正地黄金来用地!
当然,民间也许有人以此来充当黄金的,又当别论。
我指南道院,当然是不屑于搞这种伪金地,但是这白铜,却是完全可以牟利的啊!
李玄让蓝会玄仔细记录了实验内容,又和麻黑道人探讨了一阵,将这点化“黄金”和“白银”的方法固定下来。
下一步,李玄想的是怎样进行大规模生产了。这砷白铜,应该算得上是贵重金属,一定可以产生极大的利润的。
李玄请来陈会,让他将整个反应所用的原料价格算出来。
现在陈会算盘随身带,他来到丹房,噼哩叭拉一阵算盘响,端地是运指如飞,一会便把一两白铜的成本算了出来。
李玄笑道:“六哥,你现在要做的事,是赶快将那本《珠算启蒙》写出来,这可是生财之道啊。算盘加书,配套出售,现成的生意啊,不做岂不是可惜了?”
“你还没忘这事啊,哈哈,我也勉强写了几章了,现在正让弟子们一起来编呢!”陈会得意地笑道。他这些日子轻松了许多,道院建成,采购出纳之事少了一大半,如今专心在计算道院的投入与产出,按李玄的要求,搞起了项目管理,越算越觉得形势喜人,心情也越来越好。
青霞门可是占所有利润的百分之十呢,虽然没有花一分钱,但到了年底。一两百万贯的利润简直是手到擒来的。
先是火柴项目,如今虽然火柴已经降价,但仍然供不应求,不仅在天工院搞了火柴作坊,而且在成都等地先后开办了十来个火柴作坊。青霞火柴,早已成为生活中的日用品了。
烧酒作坊也建了三座。如今统一了包装瓷瓶,全部用太白酒的牌子,在鲜于家族的参与下,四川各地的酒楼,到处都可以买到这“太白酒”,还被剑南道特选为贡品,长安洛阳东西两京。也开始流传起来。当然李白因此而得到百分之一地抽成。陈会悄悄地对李玄说,这李白从此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玻璃和香水的利润更是一本万利。在铁良的带领下。吹玻璃的技工已经培养了几十人,几座玻璃窑日夜不熄火,成套的酒器被生产出来。铁良甚至弄出了不同颜色地花玻璃。有些,实际上已经是琉璃制品了。道院的项目中,最赚钱的便是玻璃了,成本非常之低,但弄到成都。那些胡商都是不惜重金抢购。指南道院的玻璃制品,开始返销西域了。
香水虽然利润更高。但产量相对还是很低。从花料浸润到澄静,水飞,用蒸馏器提取,整个过程需要时间,而炼出的香水,实际上是香精,还得调配,所以价格也定得极高。在李玄的指导下,装香水的瓶子全用上了彩色玻璃,使指南道院的一瓶香水,变成了一种珍贵无比地奇货,只有家财万贯地大富豪或者是官家太太小姐才能消受得起。当然,剑南鲜于氏也没忘了将这奇货悄悄地寄给现任户部度支郎中的杨钊,通过他递到贵妃娘娘地手里。
指南道院生财有道,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道院的财神爷---陈会!
“最近跟鲜于家的合作,还顺利吗?”李玄借着在丹房算帐地机会,悄悄问道。
“顺利得很,你知道,我青霞门不是贪财之人,老爷子从来也不计较,而那鲜于公子,也是个好说话的人,我看他不适合做生意,也许读书进举,才是他的正道呢。就是鲜于二爷,人可是精明得很,但眼下他忙着销货,一心扑在了扩大销路上,根本就不对我们道院的产出说三道四,只一个劲地催货,那指南钟,才出了五座,他已经拿到了几十台的订单了,哈哈!”
陈会是一脸地乐观,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道院能够搞出这么多地生财之道,这小玄子,真的有点铁成金地本事啊!
如今,这丹房里又搞出了“白银”。算起来,如果将利润定在十倍左右,这白铜便相当于白银的价格了。
可虽李玄却笑道:“这东西,要比银子贵!”
“难道直接用来铸钱?”陈会不解道。
“铸钱乃是下策,此物可售于剑南铜铁监,他们应该识货,云南白铜有价无货,正好,我们给填上。”李玄道。
“如何填上?”陈会还是不解。
“我们专门搞一个工坊,专炼白铜和紫金,这些,都是朝中用来赏赐高官的东西,你不见朝廷经常要赐紫金鱼袋吗?通过鲜于仲通,搭上户部度支郎中杨钊,这朝廷内府的赐品,由我们包下来,这一年会有多少钱可赚?”李玄反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那户部会要我们的东西?”陈会哪里知道,杨钊,便是后来的杨国忠,此人乃是鲜于仲通一手举荐的,如今正炙手可热,掌管着大唐的户部钱粮开支。这杨钊出身市井,但算帐的本事一流,正因为这一点,他在度支郎中这个位置上干得有声有色,再过一阵子,可能就要改名,当上宰相了。“放心,我说的不会错!”
“那除了这个,这白铜和紫金,还能有什么用处?”陈会又问。
“白铜可做饰品啊,也可代替铜,比如在我们道院的指南钟上,便可饰以白铜,看起来就是镶银嘛,这指南钟的价格,自然也就上去了啊!这紫金嘛,也可以做装饰品,好多镀金之物,也可代替的。”李玄点拨道。
“对啊!这样看来,我道门五金点化之术,也是一本万利的生财之道啊!”陈会终于开了窍。
呵呵,炼丹,真是个有“钱途”的事业!李玄心中笑道。
麻黑道人和蓝会玄也笑了,那到不是因为他们看到了“钱途”,而是因为他们掌握了点化金银的秘诀。
李玄让蓝会玄专门负责这炼制白铜和药金的工坊,在天工院也给了他一个教授的位置。这下可以向吴筠那古板的老道有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