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积薪童子
李玄出得洞来,顿觉心胸一开,远望青山如画,近看山石俨然,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连风都是清香无比,心里道:“青城天下幽,果不其然。”
他左顾右盼,却见这青霞洞位于半山之间,洞前有一大块平地,显是人工修葺过的。两侧有十余间茅棚,几位师兄却在其间忙碌着。面前却有一个巨大的水池,左首有根竹管架着,淅淅沥沥地传出水声。李玄心道,这炼丹必是要有水源的,山上不能打井,自然要从山涧里取水。这青霞洞三代丹鼎相传,果然是有些门道的。看来所谓的炼丹,并非是像后世所想的那样简单。既然穿越到此间,那就先从积薪童子开始做起,以自己胸中所学,难道就不能从炼丹术中开出一片天地来?
心中理清了头绪,李玄对眼下的情形已经抱定了“既来之,则安之”的念头,当下跟着阿柯、阿土二人,踏上了山间小道。
三人一路行去,这苏柯是个沉默之人,土根更是一身土性,并不多言,看来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师弟,有点说不出来的敬畏之心。到是李玄为了弄清眼前的生存环境,不时地问东问西。
山路崎岖,有些地方根本就没有路。李玄见路旁到处都是树林浓密,可二人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解地问道:“八哥,这里这么多树,为什么不在这儿砍些回去啊?”
苏柯道:“杂树不堪用,必要栗树方得好炭。”苏柯长得颇为秀气,看来是读了不少书的,说起话来文诌诌地,却是有些冷峻难近的样子。
到是土根颇解人意地道:“前面不远就到了,转过这个山头便是。”
山间幽静异常,三人一路行来,偶而惊起些飞鸟,跑出几只野兔,二人却不加理会,李玄却一惊一怍,好不开心。
转过一个小山坡,果然见前面坡上好大一片栗树林。树上结着一颗颗毛茸茸的果子。这不是板栗树吗?李玄到也见过,原来就是用这种树做木炭啊,真是有点暴殄天物的感觉啊。得,穿到大唐,成了个森林破坏者了。
以李玄的理解,大唐这样一个农业社会,要想发展工业简直是不可能的。工业发展的基础应该是冶金,炼多多的铁器、铜材,能源问题,现在就根本不用考虑。煤啊、石油啊,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呢,现在的能源,只能是木炭。好在青城山里树木众多,以目前炼几炉丹所需,确实还不需要考虑环境问题。
李玄根本就没砍过树,但见二人到了地头,收拾利索,挽袖挥刀,砍下一枝枝儿臂粗的栗树枝来,削了枝桠,一根根码好。李玄有样学样,挥刀去砍,却不料一刀难断,只得咬牙拔出,再砍时,却又失了准头,好不容易十余刀方才砍下一枝,却早已是手酸臂麻,满头大汗了。偷眼看那土根,却是挥刀一斩,粗粗的一根大枝便齐根而断。心道,这挥刀砍柴不仅是个力气活,还是个技术活呢!难道其中暗含高明的武功?想到这儿,便不由偷偷笑了。武侠书看多了,穿越男的通病啊。不过这青城剑派,到底有没有呢?还得问问清楚才是。
不一时,三人已砍了不少树枝。借着喝水休息的功夫,李玄悄悄问土根,“阿土哥,这青城山里,可有剑仙吗?”
“剑仙?没见过,到是前山上清宫有些专炼剑术的道士,不过我们谁也没见过,只是听说罢了。”
原来我们是在青城后山啊。这青城山方圆八百里,总有些神秘去处的。日后总有办法。
“上清宫?那里有多少道士啊?”
“不知道。”阿土哥回答得很干脆。
“除了上清宫,还有哪些宫观呢?”
阿土委实不知,苏柯见李玄一脸的殷切,便接过话来道:“前山有常道观、天师洞、上清宫、玉清宫、建福宫、储福宫、长生宫、鸿都观,各有道士上百人。”
“天哪,这青城山有上千道士啊,看来这是大唐道教第一圣地呢。”李玄矫舌不下。
“后山呢?”
“后山本来也有道观,却被和尚占了去。官司打到当今圣上御驾之前,圣上御笔颁旨说,观还道士,僧依后山旧址。如今建了好几座和尚庙、尼姑庵。”
“那些道士都炼丹吗?”
“呵,道士大都只会念经画符的,懂炼丹的没几个。”苏局鼻孔里冷哼了一声道。
“那炼丹的是不是道士呢?比如我们青霞门?”李玄怯生生地问,他实不想跟道士扯上关系。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
“我们不是道士,我们是炼师!”苏局颇为自豪地道。
李玄终于明白,他拜师入门为什么那么容易,按理来说,唐朝的道士是要有道牒的,朝庭发放道田,有国家公务员待遇呢。怪不得苏老道提都没提,丹霞洞里连三清像都没有,原来炼师就是散仙啊,呵呵,应该算是三无人员吧。
“青城山到底有多少炼师呢?”李玄又问道,他一心想把目前的处境彻底弄清楚。
“那谁知道,这青城本是第五洞天,有八大洞,七十二小洞,洞洞有修真炼丹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苏局被他问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大概他真的也不清楚。
这是个炼师的老巢啊。李玄心想,上千人的炼师队伍,他们都在干些啥呢?
三人收拾了树枝,每人先扎了个简单的背篓,将树枝码好,背着上了回家的路。临走之前,李玄还没忘拾了一袋栗子。好久没吃板栗烧鸡了,李玄好像闻到了那香喷喷的味道。
晚餐不是板栗烧鸡,却是白果烧鸡。油旺旺的鸡肉,配上大米饭,还有些蕨菜之类的配着,让李玄觉得二嫂的厨艺不是一般的好,炼师的伙食还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