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下了书房,华冰正准备去给皇帝请个安,绕了断路,便听到一片鬼喊鬼叫的声音,心中好奇,便让众人在原地等候,带着菘蓝过去查看。

  “公公,我们真的不敢了。”

  “饶命啊,皇后娘娘,都是贤妃娘娘啊。”

  “救命啊——”

  听着这一声声凄惨的叫声,露头一看,是些穿着舞衣的女子,头发松散,衣服上也沾染了些污损,十分难堪。

  菘蓝小声道:“听说皇后娘娘让人拿下镇水郡王府进献时,那些姑娘便是在献舞。”

  “都是些干什么吃的,怎的让这些贱人到这里来,若是惊扰了贵人,便是十条命你们也赔不起。”

  听着赶来的主事公公的声音,华冰又瞥了一眼,见有两个女子身上还有些血污,看了菘蓝一眼,菘蓝点点头走了出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哎,这不是菘蓝姑娘吗。”那主事公公朝四周看了看,心虚道:“可是会凌公主在周围啊?”

  菘蓝拿出女官的气势来,道:“自然是不在,若是让公主看到这等,你们还有小命在?”

  “是是是,菘蓝姑娘说的事。”

  “这些人你是打算关到哪呀,若是再跑出来惊到人可怎么办?”

  “菘蓝姑娘放心,小的这就把人关到教暗坊去,保证她们再也出不来,你们还不快把她们带下去,快。”

  说着,给菘蓝赔了个笑,便赶着几个小太监将人带下去了。

  华冰走在回宫的路上,见有宫人笑闹,便问身旁的宫女,道:“这是怎么了,她们怎么这么高兴?”

  一宫女上前道:“回公主,她们应该是甄美人的宫人。”

  “甄美人?”

  “是,今日皇后娘娘刚出了懿旨,封了甄御女为美人。”

  “原来是这样。”看来皇帝算是奖励了甄安戚,连跳两级,封了个美人。

  到了东宫,见皇后在让人清点殿内的几箱东西,华冰好奇道:“母后,这都是什么呀?”

  皇后笑道:“这是你父皇赏赐给你的,金公公想着三光殿没人,便送到母后这里来了。”

  华冰看着像是奇特的首饰,笑道:“这不是咱们大秦的东西吧。”

  “不错,这是进贡来的,外邦的首饰。”

  华冰笑了笑,道:“母后喜欢吗?若是喜欢,便放在母后这里。”

  皇后看了华冰一眼,道:“这都是你的嫁妆,可不能乱动。”

  华冰笑了出来,道“母后,都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呢,你怎么又提起来了。”

  皇后让人拿了单子,坐下饮了口茶道:“你已经及笄了,正是挑选的好年纪,若是一时不想嫁,定下来总是没错的。”

  华冰看了眼地上的箱子,莫非皇后是怕自己被和亲,这才急切的想定下来,可是最近也没有外邦入境的消息啊。

  挨着皇后下首的位子坐下来,华冰道:“母后,会凌不会离开母后的。”

  皇后顿了顿,道:“本宫挑了二十几个世家子并青年才俊,都是不错的,等会你便在这里用饭,一并看看他们的画像。”

  华冰叹了口气道:“母后,我还小。”

  皇后放下茶盏,也叹气道:“近日听你表舅母说,海外大国有意要递交国书,瞻仰我大国风貌。若是早些定下来,母后也不用担心那些小人了。”

  果真如此,自己如今是皇后唯一的子嗣,虽是公主,但将来皇帝走后,自己也是有话语权的,留在她的身边,两人总能照应些。若是有外邦来访,最常见的联络感情的办法就是联姻,且这样的事典故众多,若是使者提出,前朝再有贤妃一类的人,定会把自己推出去,指望着能打击皇后。要是自己已经跟人定了亲,皇后挑选的定是世家大族,倒是便能据理力争,旁人也不能说什么。说起来,皇后确实有心为自己着想,也算是好意。

  华冰淡笑道:“好。”

  用了饭,华冰饮了口茶,忽然觉得味道有些不同,才反应过来不是三光殿里的茶。

  想到自己平素喝的茶,便想到了供茶的人。和清魄此人,平素看着对自己照顾颇多,但每每到关键时刻,都感觉掉进了他早就铺好的陷阱了。仿佛自己得益,实则却是在按照他的计划走,着实让人不喜,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若是在家里,自己说不定会与和清魄多些接触。

  “公主,您快看看。”

  华冰回过神来,见皇后在一旁饮茶,元嬷嬷带着抱了画的宫人在一旁站着。

  华冰淡笑着看了一眼,画上是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在院中读书,好一幅美景。

  “这是秦公子,乃是陆阳侯家小侯爷,是公主的同辈。”

  皇后见华冰只是淡淡的笑着,并不说话,便道:“秦公子说起来与本宫也是有缘的,他的母亲乃是你表舅的堂妹。家里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大族,往后他便是要继承族长的。”

  华冰笑了笑,道:“先放在母后手边吧。”

  元嬷嬷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又让人展开第二幅,道:“这位是抚军大将军的嫡子。”

  只见画上是一位少年郎在提笔思考,模样俊秀,英气不凡。

  皇后又补充道:“抚军大将军家虽是以武传家,但大公子却爱好读书,性情纯良,如今在宫中是个文官。”

  华冰指了指皇后的手边,元嬷嬷又笑呵呵的放在皇后手边,让人展开下一幅。

  画一打开,便看到一身宽袖白衣的男子在廊下望月,看那身气质,华冰抿着嘴,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到皇后看向自己,又抿住嘴继续看画。

  皇后抬眸看去,面色不对,沉声道:“这是谁放进去的?”

  元嬷嬷看了一眼题字,“和世子——这,娘娘,这——”

  皇后看着华冰,道:“会凌,你可是认识这位世家子。”

  华冰抿嘴笑道:“从未见过,只是看旁人要么读书,要么写字,这人竟饮酒赏月,想来定是个不学无术的。”

  皇后轻咳一声,道:“把画拿下去吧。”

  除了刚刚和郡王府的画像,其他两幅画的表情也没什么不同,皇后琢磨不透,道:“会凌,这两日你便想想,剩下的让元嬷嬷给你送到三光殿中。”

  华冰应了一声,行礼告退,刚进殿内,便听到苏秦咳嗽了一声,微微叹了口气,道:“把画放在桌上吧,都退下。”

  菘蓝应了一声,带着众人退下。

  倚靠在一旁,饮了口茶,看了窗外一眼,华冰就这般坐着。

  “你要嫁人?”

  听到这一声,华冰忍不住嘴角抿起一丝笑意,并不言语,继续饮了口茶,仿若没听到一般。

  只见一道白影突然出现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副画像,眉头微簇,盯着手中的卷轴。

  华冰淡笑道:“那画尤为传神,将世子的气质临摹了六分。”

  听着华冰的打趣,和清魄眉头展开,道:“是乐丰放进去的,我还不知皇后要给你选——”

  华冰有些好奇的看着窗台上的一片衣角,道:“和世子为何这般喜欢跳窗户呢?”

  和清魄微微侧脸,看不清面色,只是沉声道:“幼年时,课后便不能进入藏书阁,夜间无聊,便去藏书阁看书。”

  原来跳窗的习惯是这样来的,华冰见和清魄有些僵硬,便扯开话题,道:“听说,要有使者来大秦。”

  和清魄自己寻了个位子,坐下来,道:“是。”

  华冰道:“不知会有什么新鲜玩意?”

  和清魄道:“可是手边没有心仪的东西了?我明日便让人送来。”

  华冰看着一脸正色的和清魄,笑了笑,道:“不知那日畋猎,我的表现让世子还满意吗?”

  看着和清魄顿了顿,华冰拿起茶杯的功夫,和清魄便消失在了座位上,华冰疑惑的看了眼四周,见人真的走了,走近一看,桌上只有一个镂空雕着孔雀的小盒子。

  华冰微微摇头,打开没有任何味道,道:“小秦,依你看,这是什么?”

  “大约是祛疤的。”

  我也这么认为,拿了拿小盒子,又放在原处。

  “菘蓝——”

  菘蓝听到声音,进来上前行礼道:“公主。”

  “把这个收好。”

  “是。”

  平平静静的过了一段时间,华冰时不时去给皇后请安,却发现皇后并没有再提起嫁人的事情。

  这一日,见皇后悠闲的摆弄着一块玉石,华冰淡笑道:“母后,那使者还来吗?这都多长时间了。”

  皇后抬眸瞧了一眼华冰,笑道:“怎么,想嫁人了?”

  华冰笑道:“儿臣才不想离开母后呢。”

  皇后见华冰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害羞,也就不再打趣,道:“本宫也不知,只是听说那还是这连京城也没进,在城外互换了国书和礼物,便匆匆离开了,许是他国礼仪规矩吧。”

  华冰一愣,咽口口水,道:“竟这般不动规矩。”

  “是啊,皇上甚是生气,但也没办法,这事便过去了。会凌,你看这块玉石,可还不错?”

  华冰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是笑着上前道:“管他什么玉石,母后开出来,能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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