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出城和谈
好心？两军交战之时，对阵双方还能安什么好心？更奇怪的是完颜承晖居然还在心里祈祷鱼寒别太傻，这又是个啥意思？莫非是说能被他这位大金国未来名臣所糊弄的，都必须得是高智商人群？然后喻口城里的那个小混蛋上了当受了骗还得说上一声谢谢，因为这间接证明了他并非是傻得无药可救？
好在完颜承晖并没有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否则肯定是让人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怪异。但或许正是因为这位才华横溢的大金国未来名臣喜欢故作深沉，所以才会导致了身边的奴才们即便是有再多疑虑也不敢稍加多问，更没人有胆子去提醒他稍微留意一下诸如后人说过的“这个世界上的傻子太多，以至于骗子都有些不够用”这类话。
“二位先生，您们给说说，俺穿这身去合适吗？”鱼寒傻吗？这还真有点不太好说！但从这小混蛋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来看，似乎离那个标准也并不太远。所以他轻易就相信了乌达补的说辞，准备去城外半里处跟那个叫完颜承晖的新对手谈谈。
当然了，既然是要与敌人进行阵前谈判，不管这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反正与会的态度必须端正，至少首先在衣着方面就不能丢了大宋朝廷的颜面。找出了来到喻口之后只在接待董大人时才穿过一次的官服，又让自家那心灵手巧的娘子带着赵芷嫣一起连夜将当初成亲时洪适送来的一床龙凤呈祥大红被面给制成了披风，鱼寒如今这副精心打扮之后的模样看上去还真就有那么点……欠揍！
“小友切莫再行胡闹！”强忍住把眼前这个混蛋给踹出城去的冲动，知道劝解完全无效的辛弃疾也只能是满面忧愁地继续问道：“小友此行只带十余护卫，是否太少了点？须知金人狡猾多诈，此番虽名为和谈，又岂能不防着他们存有别的心思？”
“多谢幼安先生挂念，不过俺就是出城去和人聊个天，实在不宜带太多人手前往。否则还不得让那完颜承晖小瞧了？”完颜承晖发出的邀请中并没有规定双方各带多少护卫，但考虑到人家都肯把谈判地点设在了距离自己更近的地方，鱼寒这个经常不要脸的混蛋也实在不愿在这件事上丢了颜面。“要不您问问元晦先生，若是他怕了的话，那就再加点？”
“汝这孽障休得胡言！先贤有云‘自反而缩，千万人吾往矣’，今朱某大义在握又岂能为他一蛮族小儿所轻视？”朱熹本来是想按照辛弃疾的建议给自己多增添点保护措施的，可如今鱼寒都已经把话给说到了这份上，他作为一个迂腐的当世大儒还好意思再做出什么不同的表示？
“元晦先生这话说得实在！”就当没听出朱熹那隐含的意思，鱼寒继续恬不知耻地自吹自擂道：“咱此行就是要让那个叫完颜承晖的蛮子看看，这华夏大地上不仅有发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等豪迈之言的岳飞，还有咱这种不怕他摔杯为号刀斧手齐出把咱给剁成肉泥的榆木脑袋在！”
“夫君既要效法先贤单刀赴会，为妻亦不便阻拦，只求一同前往可好？”上官倩妤这也是第一次面对大规模战争的考验，但作为昔日的洞庭湖女匪首，她可实在没少听说过谈判的时候会人有趁机下黑手动刀子的。想一起去，也没别的意思，就指望能在危急关头给自己的混蛋夫君多争取到一丝活命的机会。
“不好！”原本只是想要在出发前吓唬一下朱熹，可没想到却是让好不容易才安慰好的上官倩妤又产生了不必要的忧虑。“娘子放心好了，俺敢担保那完颜承晖此次不敢把俺咋样！”
“小友何出此言？”辛弃疾在此战之前连完颜承晖是谁都没听说过，当然也就更不知道对方此行的另外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保住他们仨人的性命，所以在他看来鱼寒这句话除了是在宽慰人心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道理可循。
“这还不简单？若是论及决胜沙场，小子与先生孰优孰劣？”完颜雍的命令只在金国高层之间宣读过，鱼寒当然不会在这个范围之内，否则他还不得干脆扯着朱熹和辛弃疾去城门楼上给兄弟们当盾牌使？但这个混蛋早就自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而且相信这个理由能够让自家人放下点心思。
“自是辛某略胜一筹！”很是有些谦虚，其实真要说兵法谋略，辛弃疾跟鱼寒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又岂止高出了那么一点点？
“如今这喻口城内，俺与先生之间谁的职位更高？”要说这个问题基本上是属于废话，鱼寒是从八品的县令，而辛弃疾只不过是区区的从九品县尉，这两人之间的地位那还不是早就明摆着的？
“小友乃是朝廷所任命之喻口父母官，辛某不过是小友属下一办差之人！”没有弄明白鱼寒说这话的意思，但辛弃疾还是非常老实地做出了回答。没认为眼前这个小混蛋是在有意显摆身份，却实在有些担心他会以权压人强行下令。毕竟在喻口城内不仅是鱼寒这个县令的职位最高，而且由于事先进行的种种安排加上最近这几天的表现，他在民众中的声望也是愈渐高涨。
“这不就结了？既然幼安先生您能耐大比俺大，地位却要比俺低，那个完颜承晖除非是傻了才会主动帮您消除掣肘！”人性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即便完颜雍本人可以在用人方面做到不拘一格，但想要他或者他的手下相信别人也能够不在意主弱而从强，这似乎并不太容易。所以在正常情况下，完颜承晖应该会选择留下鱼寒这种废物为对手，以便能够继续制衡北地有着偌大名声且文武双全的辛弃疾。
“有劳远客久候，实乃鱼某之过！”把关心自己的人给绕了个稀里糊涂，跟朱熹一起匆匆带着匝蛮等十余特战精英乘着竹篮出了城，却没料到那个完颜承晖居然早就等候在了临时搭建用来进行和谈的帐篷之内。
“鱼大人仅带十余侍卫前来做客，真豪气也！”客？就眼前这个打扮得跟个大红包似的混蛋，也好恬着个脸说别人是客？完颜承晖虽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与人纠缠，却也更不愿还没开始谈判就先落了下风。
“啥豪气啊？这不是俺的地界么？随便出门逛逛就前呼后拥的，岂不是容易落下个劳民伤财的骂名？”虽说如今在敌军大兵压境之下不知道还能撑上多久，但鱼寒早已下定了决心，只要自己这些人还在喻口呆上一个时辰，金人就永远没有反客为主的可能，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他是铁了心地不会给对方留下任何可趁之机。“倒是贵客您居然单刀赴会，就这份胆量实在是比俺大得多！”
“鱼大人说笑了，怎奈完颜承晖天生胆小，故作此突兀之举，还望大人切莫挂怀！”单刀赴会？骂人有这样骂的？帐外那百来号大金国勇士莫非都成了木桩子？很想扇鱼寒俩耳光，可最终完颜承晖还是选择了继续忍耐，因为他邀请这小混蛋出城既不是想要和谈也不是想玩什么擒贼先擒王，而是……
“贵客的胆子小么？俺咋就不觉得呢？您这都带人跑到俺家门口来闹事了，总不能是因为最近北边没啥收成打算跑来讨口吃食吧？”要跟人讲什么大道理，鱼寒是没那能耐，但要他东拉西扯地胡侃一通么……指了指大帐中间的一堆美食，这个混蛋竟然露出了羡慕的表情。“瞧瞧您这又是烤全羊又是烤乳猪的，俺着喻口城可拿不出这么好的东西来招待客人！”
“大人若是愿意赏脸，尽情品尝！”世上能有这么混蛋的家伙么？这大帐内的美食是用来做样子，不是真让你吃的好不好？可如今那个到了喻口就没吃上过什么好东西的鱼寒已经开始在大快朵颐了，完颜承晖总不能出言制止吧？只得苦着一张俊脸，自顾自地说道：“在下邀大人前来，只因一事不明，若大人有暇还请为之解惑！”
“贵客有啥话就尽管说，俺这人别的喜好没有，就是特别愿意做那些个‘毁’人不倦的事！”风卷残云般地消灭掉了面前的那盘烤羊肉，鱼寒也没在意对方是否听清了自己说的是什么，却也有些不满意地指责道：“不过贵客在提问题之前，是否忘了点什么？”
“还请大人指教！”
“束脩啊！你看俺都愿意在百忙之中抽空来给你答疑解惑了，你总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吧？这可不是身为弟子该做的！”打了个饱嗝，摊出了一双油腻的大手，鱼寒这才继续补充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俺这人的要求不高，有那么个十来头的烤全羊也就够了！”
“没问题！”咬牙切齿地答应了鱼寒的要求，完颜承晖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如今我大金国圣君在世选贤任能与民休养，反观宋国则嫉贤妒能且横征暴敛穷兵黩武，大人为何还不识时务妄图以一隅之地而抗我大金王师，护那倒行逆施之宋主？”
“就这问题？”这还真是跑来劝降的？鱼寒不敢相信完颜承晖的动机就这么简单，却决定看在即将到手的十头烤全羊份上还是勉为其难地给出个回答。“俺傻呗！除此之外，还能有啥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