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本性难移

  清凉殿内,慕云廷立在书桌旁,手执毛笔,写字的速度并没有因通传的太监进来而变化一丝一毫。

  那太监站了半天,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拿眼神向上司三生公公求助。

  三生凑上前小声说,“皇上,这个时辰是太阳最毒的时候,不宜让皇后娘娘在外头久站,万一中暑,太后知道了也不好。”

  慕云廷执笔的手滞了滞,最近那丫头往寿康宫跑的倒是勤。

  “待朕写完这一张,就叫她进来。”

  三生知道,皇上这话就是可以让皇后进来了,跟候在一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会意,赶紧出去传达圣意。

  听见太监说可以进去了,秦瑟瑟的嘴角偷偷咧了一下,再不让进去,冰块儿都快化光了!地上一滩水渍,弄的裙摆都湿完了。

  杏儿说了句“奴婢回重华宫给娘娘拿替换的衣服”赶紧走了。

  秦瑟瑟提着食盒,随着太监进入了清凉殿,至中厅太监就识趣止步,对她说,“皇上就在里面,娘娘进去吧。”

  秦瑟瑟点头,提着食盒进入,厅里面安安静静的,慕云廷一袭月白色便服立在书桌后,一手握袖,一手执笔,正书写着什么。这样的他,身材修长,侧颜俊美,沉静之中又透着几分高洁的气韵。

  秦瑟瑟近前,瞥见他写的字,竟然与自己梦中看到的字体有些相似,不由得凑近细观。

  慕云廷感觉到她靠近,停了笔,一眼就瞥见了她被浸湿的裙裾,刚才写字的沉静与认真已换作冷漠,问道:“皇后怎么这副形容?”

  秦瑟瑟回神,将食盒放下,笑着说,“皇上,这是臣妾教宫人做的果汁,用冰块镇着,很是凉爽,特地拿来给皇上解暑的。只不过天气太热,来的路上冰块融化从食盒里渗了出来,就把臣妾的衣服弄湿了,不过,果汁还凉爽着~”

  话说着,她已将食盒打开,把里面那碗果汁捧出,碗底还滴嗒着融化的冰水,就这么伸到了慕云廷脸前。

  慕云廷俊眉轻蹙,看着颜色有些奇怪的果汁,眼睛里面是不加掩饰的排斥,撩袖从书桌后走出,“朕喜欢喝茶。”

  秦瑟瑟跟上,“皇上,这很好喝的,而且还有水果的营养,您日理万机,多补充点维C对身体很有好处。”

  维西是什么东西?

  慕云廷在窗前的椅子上落坐,眉尖仍然蹙着,“难得皇后这么多天没来,心里还记挂着朕。”

  秦瑟瑟跟到椅子旁,“皇上是臣妾的夫君,臣妾不记挂皇上记挂谁呀?皇上就收下臣妾的心意,把果汁喝了吧。”

  面对自己的冷漠,她总是能够保持热情,慕云廷思及过往,不得不怀疑她又要使什么花招儿。秦瑟瑟察觉到他的情绪,赶紧解释,“皇上放心!这碗果汁绝对安全!经过上次那件事情,臣妾大病一场,已经痛改前非,决定重新做人!再也不会用那种害人害己的东西了!”

  慕云廷仍然没有接果汁,他盯着秦瑟瑟看了半晌。秦瑟瑟知道他还是不放心她,干脆捧起碗将果汁凑到了自己嘴边,咕咚咕咚喝了个见底。

  “好了皇上,您不喝,臣妾喝了,待皇上去重华宫的时候臣妾再做给皇上喝。您看,臣妾没事吧?”

  慕云廷一手在下巴处抚了抚,眼睛不自然地下瞥:“皇后误会了,朕只是觉得皇后的衣服湿的一片一片的很难受。”

  秦瑟瑟将碗放到一旁的案,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她笑了笑,伸手解裙带。

  慕云廷眉头一蹙,“你要做什么?”

  怎么又是这句?

  秦瑟瑟甜甜一笑,“皇上不喜欢臣妾的湿衣服,臣妾就脱了它!”话音未落,裙带已经扯开,夏季布料本就轻薄丝滑,带子一旦松开,上衫便轻飘飘地滑落,湿掉的裙摆重,带着上衫直接落到了脚裸,只剩下轻薄贴身的小衣套在身上,半透明的布料,甚至能将里面肚兜儿上的荷叶滚边都看的清清楚楚。

  秦瑟瑟抬脚从裙子里出来,弯身拾起,顺手扔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身后慕云廷的声音已变得很沉。

  “皇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说什么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明明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秦瑟瑟扭过身,正对上慕云廷那双深邃如井的双眸。

  她再平常不过地说,“臣妾把湿衣服脱了呀,不但您看着难受,臣妾穿着也难受,早就想脱了!还是皇上与臣妾心有灵犀,想的竟然是一样的。”

  “皇——”三生突然进了殿,一声“皇上”还没喊出来就察觉自己撞见了不该看见的画面,当场僵住。

  慕云廷眼窝一陷,伸臂将秦瑟瑟揽到胸前,以广袖遮挡,斥道:“三生,你进来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三生有点懵,“皇上,皇后娘娘的宫女杏儿给娘娘送衣服,奴才只是跑个腿,奴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混账!还不赶紧出去!”

  三生把衣服放到地板上,一脸委屈地退了出去。他自小与皇上一起长大,皇上这是第一次骂他“混账”。

  确保三生已经走远,慕云廷才放下胳膊,拂袖转身,走至凉榻边坐下,“赶紧把你的衣服穿上!”

  秦瑟瑟乖巧点头,过去拿了衣服,三两下套了上去,将衣带系好。

  慕云廷冷声道:“皇后来送果汁的心意朕已经领了,朕还要看些奏折,没有什么事情的吧,皇后就回去吧。”

  秦瑟瑟点点头,“好,臣妾不打乱皇上忙政务。皇上忙完记得来重华宫哦,臣妾为皇上准备好吃的,晚上我们一起用膳。”

  “朕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忙完,晚上恐怕去不了重华宫。”

  秦瑟瑟愣了愣,“皇上是不是气臣妾这么多天没来给皇上请安?”

  “没有。”

  “那皇上怎么不去重华宫?”

  “皇后这么多天不来给朕请安,为何突然要朕一定去重华宫?”

  “臣妾自然是思念皇上了。”

  “花言巧语。”

  秦瑟瑟轻撇嘴唇,“好吧,皇上明察秋毫,臣妾的心思是瞒不过皇上的。臣妾说实话,臣妾听说上次选秀皇上还选了几位妃嫔,马上就要入宫了。臣妾怕她们一入宫,皇上就把臣妾忘了。”

  他听见这话,唇角勾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么说,朕还要谢谢尚未入宫的那几位了,若不是她们,皇上恐怕还想不起来见朕吧?”

  他这话的语气有些轻挑有些嘲讽,表情依旧那么地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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