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四章“自恋”的帝王

  人类的发展历史其实就是改造自然的历史,人与这个世界本就很难相互和谐相处的,因为人的心中想着的东西太多,利益驱使的也太多,比如现在的大宋,因为水泥厂的增多,煤炭的开采,许多河流遭受到了污染。

  但赵祯没有办法,社会的快速发展有的时候就是要牺牲一点东西,在后世他还有些不太理解,现在却明白了,当然要说被破坏最为厉害的地方,还是西夏。

  赵祯的皇城司密谍的奏报让赵祯看的触目惊心,能让李元昊开口向大宋求助不是没有原因,党项人本就依靠草原生活,在羊群大规模的养殖之下,对草原的破坏力更是惊人。

  再加上原本肥沃的宁夏平原退田转牧,一时间党项人根本就没有把握好其中的衔接,导致大片的良田被粗暴的改造成牧场,即便是隔着纸张赵祯都能感受到圈地的可怕。

  随手把密信揉碎扔进碳盆之中,上好的银丝炭瞬间就点燃了纸张,升起一股白烟消失的一干二净,对于西夏的百姓,赵祯还是同情的,西夏虽然已经是封建国家,但他的奴隶制度并没有被彻底废除。

  相对于辽朝和大宋,西夏的等级制度更加森严,人的出生便已经定下了上下之分,在地方行政上,西夏还保留有奴隶制和军事割据的特点,地方行政组织军政合一,一般充任地方长官的多是部落首领,并担任着军事职务。

  部落的首领往往拥有很大的权利,圈地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再容易不过,好一点的部落实行集中财富,首领带着族人一起牧羊,收割羊毛,贩卖给大宋商贾之后再分配利益。

  而更多的则是落入了部落首领自己的腰包,财富多的让人眼红,于是便引起了部众与首领之间的矛盾,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显然掌握强大力量的部族首领很容易镇压反抗,死去的人越多便能获得更多的草场,更多的羊群,从而获得更多的财富。

  有些生性残暴的首领甚至屠杀那些手中掌握大量土地的牧民,从他们手中获得土地,或是把他们赶到偏僻的地方任其自生自灭,这是非常残忍的做法,但李元昊和西夏的朝廷却不会却约束,甚至连谴责也没有。

  一是因为部族首领对自己的族人拥有非常大的权利,全族的事物都由他处理,二是因为李元昊需要这些人的支持,征战的时候,这些部族也是西夏的重要军事力量。

  这些部族的首领也不傻,他们自然会对李元昊上贡,羊毛的收成他们会交出一小部分给李元昊,但却不是朝廷,所以西夏虽然买了羊毛,但朝廷却没有获得太大的利益,钱财大多落入贵族或是部族首领的口袋里,百姓得到的并不多。

  森严的等级制度之下,贵族,首领开始不断的扩大自己的圈地,这是一种无情而残酷的行为,赵祯在得知西夏的状况之后甚至觉得有些不寒而栗,文明社会中依然存在着野蛮,与此相比,大宋百姓的生活环境简直是好上了太多。

  天气的寒冷,食物的短缺,没有朝廷的赈济,西夏的穷人大多依靠仅剩的口粮充饥,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向大宋购买粮食,但一个悲哀的事实却是……榷场禁止粮食的买卖!

  这无疑是给西夏人的当头棒喝,不当吃不当喝的羊毛再金贵也没有粮食来的重要,此时的西夏人才意识到,人的最基本需求是活着,没有粮食的他们怕是会饿死,即便手中有再多的羊毛又有何用?

  于是一些寻常百姓家开始无奈的宰杀这些能为他们赚取钱财的山羊,因为不这么做的话,怕是他们连这个冬天也过不下去,即便他们手中拥有财富,辽人也不会把一粒粮食卖给他们,大宋也是不会。

  难怪会有这份李元昊言辞恳切的国书,赵祯当然会答应,他要让世人看清楚大宋是怎样一个宽仁的国家,正朔的王朝,拥有慈悲之心的帝王!

  虽然赵祯正做着极为不光彩的事情,让西夏人觉得他们手中的羊毛能从大宋轻而易举的换取粮食和生活所需,那他们还会再种植粮食吗?如若让他们觉得手中的羊毛能成为一种流通的货币,那有一天这些羊毛变得一文不值的时候会怎样?

  但现在赵祯觉得自己是一个伟大的人,摒弃前嫌拯救西夏百姓的仁君,圣君,华夏历史上的帝王楷模,……嗯!赵祯微微点头喃喃自语道:“就是这样!”

  三才已经在边上装木头人了,官家自得的时候还是不要打扰的好,肯定是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国家政事自己岂能猜得透?门帘被撩开,一股寒意飞快的钻进三才的脖后梗,他站在这个位置就是为了第一时间察觉寒意。

  转头恨恨的瞪了一眼小内侍,打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内侍瑟瑟发抖,三才暗骂一声没出息,一个箭步便窜了出去,顺手把厚厚的门帘压好,屋里暖和室外寒冷,冷气徒然冲入会激出病气的!

  要是官家病了,那可如何是好,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皇后娘娘砍得……

  “出了何事慌慌张张的!宫闱之内成何体统?难道内侍省的人没有教你!”

  小内侍被三才一吓更加慌乱,结巴着说道:“是陈大官叫小的前来,说是把这个递给官家,他已去御马监牵陛下的雪中白了。”

  三才眼睛瞪得老大,雪中白是官家最爱的御马,即便是官家的亲妹妹长乐公主,讨要了几次官家都没给,陈彤去牵马作甚,难道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官家一定会骑马赶去?

  伸手夺过小内侍手中的匣子,微微打开了一个缝隙便瞧见一块铜制的腰牌,这种腰牌在大宋再平常不过,是五品官的腰牌而已,即便是仍在自己的面前,自己都懒得弯腰去捡。

  待他借助阳光看见上面的字迹后,便把眼睛瞪得老大,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小内侍刚欲说话,三才便嗷~的一声窜了出去,直直的冲向往日你寂静的御书房……

  只因为腰牌上刻着“东海宣化使”几个字,但谁也没有三才清楚这几个字在官家心中的分量,即便是官家有时在做梦的时候都会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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