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突如其来的告白

  萧潇终于犯错误了。

  她忘记把一个光盘外加一本书寄给一位客人,而这些确凿是王子杰原先答应好的。其实这在她本人看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不过一本书和一个光盘嘛,至于那么稀罕么。要不是这位特别较真的客人数月之后亲自打电话给王子杰表示受欺骗,萧潇也不会想起来。事件的后续发展她亦不知道,因为王子杰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两个字:没事,就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风平浪静。当然,她也不知道她一次小小的失误给公司造成了多大麻烦,直到谢燕出现在总经理办公室。

  “那个客人是国际大牌珠宝C.D的亚太区总裁,本来已经基本同意C.D入驻奇美了,由于你的疏忽,他觉得奇美一点儿没有诚意,理直气壮的反悔了。”谢燕缓缓道来,语气和表情都比较凝重。

  看她面上并没有责怪之意,萧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可是他为什么会对一本书和一盘光碟如此执着呢,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吧。”

  谢燕盯着她,目光变得严厉,“人往往都是这样,你为他所付出的他未必想得起来,但是你答应了他而没有遵守承诺的事,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也一定会耿耿于怀,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放在心里,偏偏这位客人就是个特别较真的人。”

  萧潇自然知道自己犯错误了,可是此时此刻,她所能说的也只是徒劳、无意义的三个字:对不起。

  谢燕摇头,叹气,“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还年轻,也刚工作一年,犯错误是难免的,但是我希望以后类似的小错误不要再犯。幸亏是王总,换做其他人你早就被开除了。你也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当初你执意要来总经理办公室做秘书,我虽然不太认同但是也成全了你,我只是希望你能从这件事情中吸取教训,不要再有下次。要不然王总会被你的害得很惨的。”

  “谢经理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随后她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事情是不是已经无可挽回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用说他,她也会恨死自己的。

  沉默良久,谢燕终于开口,“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只是我没有想到王总那样一个看起来很骄傲的人也会向人低头道歉。”

  这话说的萧潇心里一阵难受。她想告诉谢燕,你根本一点儿也不了解王子杰,他根本不是一个骄傲的人,他这个人,裹着骄傲的外壳,内里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荒凉,死寂。可是她有什么资格。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误,给他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他却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责怪的话,她不是应该感恩戴德的吗?要不是谢燕今天说起,她还天真的以为一定没事。那么,她是不是真的应该感谢他的高风亮节?

  那一句没事所代表的,究竟是种关怀,还是种漠视?

  她只是觉得难受,无比的难受,她一直努力的想要参与他的人生,而他则总是让她置身事外。她宁愿他说,你看你自己给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置身事外,这样,感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遥远。

  一整天,萧潇都坐立不安的。

  办公室空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其实往常也不过两个人而已,可是今天她却感到莫名的心慌。王子杰和谢燕上午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很想知道自己闯下的祸到底还有没有回转的可能,她还想当面跟王子杰说一声对不起,再说一声谢谢。尽管她真正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下午三点钟。她实在憋不住了终于拿起手机给谢燕打电话。

  “没事了,都解决了,你放心吧。”

  “那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回去了,我跟王总在电梯里,马上……”

  谢燕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钝响和几声尖叫,萧潇拿着手机,有几秒钟的神思恍惚,然后才想到,电梯出事故了。

  王子杰也在里面。这是第一个闪进脑海的名字,她甚至忘了刚刚还在跟她通话的谢燕。

  急急忙忙跑出去,电梯显示两道横线,她赶紧拿出手机打物业的电话,拨号码的手都是抖着的。

  她并不胆小,以前自己也遇到过电梯出现事故的时候,她反而不是最恐慌的一个,甚至可以说很淡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以前是这样跟肖艳说的,俨然是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王。

  可是现在,她完全不能控制的心慌,就像一位护着孩子的母亲,生怕孩子受到一点点的伤害。这一年多来,她每天看着他,守着他。照顾他的饮食,哪天吃的少了,心里就难受,怎么就吃这么一点点,其实他每天吃的都不多,就这样她还是每天挖空心思的给他变着花样准备。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今天又可以见到他了。每天那样守着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他可以开心一点,哪怕就是一点点。他也不是不知道感恩呢,这次她犯了这么大的错他还不是一个人扛下了,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却被困在电梯里面,让她不能立刻马上对他说一声对不起,和一句谢谢。

  修理工终于来了,其中一个说是电梯坠梯了,她的心里立马咯噔一下,左手紧紧的攥着手机,修理工看不下去她惨白的脸色,连忙宽慰,“没事,掉了两层而已。现在电梯在17层,马上就好了,你不要这么紧张……”

  还没等那位修理工说完,眼前的女子已经消失在了楼梯间。只留他一个人暗自嘀咕,至于么,电梯里又不是亲爹亲妈。

  可是对于萧潇来说,电梯里的王子杰是和亲爹亲妈一样重要的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比亲爹亲妈更重要的人。

  电梯门噶的一声开了,几个人逃命似的跑出电梯,萧潇终于看见王子杰,只一眼,就让她的心如坠冰窟。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时的王子杰,那张平时不带任何表情的脸那一瞬间却是完全空洞的,没有生命的,接近死亡的样子。生无可恋,不如去死。

  怎么可以。

  她盯着那样的王子杰,心里涌上强烈的害怕,心里堵得厉害,但更多的是一种夹杂着恐慌、绝望和害怕的情绪。

  “王总,咱们也出去吧。”身边的谢燕轻声提醒。

  就好像起死回生的回魂术一样,王子杰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样子,和谢燕并肩走出电梯。

  看见萧潇杵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王子杰,谢燕感觉有点奇怪,“好了没事了,萧潇你也一起上去吧。只能走楼梯了,好在没有几层。”

  萧潇似乎没有听见,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王子杰。而王子杰却并不理会,只是径直朝楼梯间走去,

  “王总……”在他与她就将擦身而过之时,萧潇终于无法控制,颤颤的叫出了他的名字,一瞬间,泪如雨下。

  谢燕亦回头看她,当即吓了一跳,再看王子杰,只是稍微欠了欠身子,停下来等着她的下文。

  她不能说话,只是哭得厉害,却忽然自身后抱住了王子杰,把头深深的埋在他的后背,哭的更加厉害。

  谢燕无法置信,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情况。

  王子杰的身子有些微的僵硬,却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过了将近一分钟,才转身拉开了黏在自己身上的萧潇,那个小女孩已经哭成了泪人。

  他怎会理解她的伤心,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会失去他。那样珍视如生命的人,怎么可以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他看着她,她却无法言语。他然后只是轻轻叹气,说了声,上来。

  她跟着他,两个人视一旁目瞪口呆的谢燕为无物。

  终于回到办公室,两个人沉默的坐在沙发的两端,只听得见萧潇的哽咽声。

  良久,王子杰才缓缓开口,却是直奔主题,“你,是不是喜欢我?”

  萧潇抬头,看着王子杰的眼睛,这个一直以来用心去疼爱的人,终于有机会表白,她努力、慎重、拼命的点头,“很喜欢,很喜欢。”声音哽咽,说完,又是满脸泪水。

  沉默。

  过了一分钟,王子杰才又说话,“对于你忘了给客人寄东西的事情,你有什么可说的?”

  “对不起,还有谢谢。我知道错了,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本来就是她要跟他说的。

  王子杰却叹气,皱着眉头看着她,“你以为这是件小事吗?你根本不知道你这次犯了多大的错误,给我、给公司造成了多大的麻烦。按照员工守则,你应该被开除。但是我不会那么万恶,从明天起,你调到谢燕那个部门去吧。”

  “……”

  萧潇想过很多种向王子杰表白的方式,却完全没有想到会是在今天,还是在那样突然的状况之下,她也知道王子杰一定会拒绝,但是也从没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

  多么可笑的理由,鬼才会相信。

  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她只是觉得难过,付出自是不求回报,可是却连最后一点待在他身边,天天守着他这样小的愿望都无法达成。

  待在他身边久了,她知道多说无益,只是偏过头去,不让他看见她眼底的悲伤泛滥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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