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残酷的事实

  马车内发生的一切,谁也不知道,淹没在大都的街市中。

  而此时的御国寺,南渔搬入了新的厢房,这可比之前的竹舍好太多,她有了自己的空间,而随行她的那些下人,也都被照顾妥当。

  寺里的人从上到下,个个都对她好了。

  连住持都来与她道谢,感谢她救了那名小和尚。

  南渔笑摆手,眸光一转,将这事推到萧弈权身上——

  “哀家实在没做什么,还是靖王出的力多,毕竟他是带伤上阵。”

  提起这个,那些僧士又将奉承的话吹到萧弈权身上。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喊了句:“对了!娘娘,靖王殿下留了一个东西给您!”

  那名僧士喊完,连忙跑进房中,手中捧着一件墨色大氅出来。

  南渔眸光一讶,有些恍惚。

  “就是这个,是今早靖王殿下身边那名跟随留下的,特意说了要将此交给您。”

  南渔心中忐忑的收下。

  萧弈权做什么,将这个墨氅留给她干嘛,难道是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但不管怎样,她心中还是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暖意。

  抱着这件衣裳,回了厢房。

  叠好,她将它放在枕边,随后又觉得不妥当,在屋中来回转了转,踩了凳子将之放在高处。

  她心想,不要太明显的好。

  最好让下次他来时,看不见找不到,这样,说不定会问一句。

  而到那时,她便会说一句,扔在上面了——

  殊不知,她这一系列小动作,全被青枝那个丫头看个正着。

  小婢子双手抱剑,凝着她在屋中上来下去,忽然觉得好笑,将她的动作记得正着,然后准备准备,全部报给她主子。

  她虽跟了南渔,但还是效忠于萧弈权。

  到了下午素斋时,一众人准备去御国寺饭堂用膳。

  南渔还没走出两步,纳福便匆匆跑来,眉眼一抬,“娘娘,你要找的人,奴才带来了。”

  “好,”

  她一瞬转了身,不打算吃了。

  这时,她的厢房内,正立着一名老太监,见了她立即跪下道:“老奴,拜见太后娘娘千岁。”

  “公公叫什么?”

  “奴才奉才。”

  “可是跟随先皇的人?”

  “是,曾在御前伺候过一阵。”

  “那奉才公公,哀家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南渔谨慎地看他,道:“当年先皇曾将皇上困在勤政殿的那间暗室中,这事你知道吗?”

  老太监想了想,半晌点了头。

  “那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娘娘,这事…老奴不知该不该说。”老太监踌躇半晌:“娘娘您,真的要听真相吗?”

  南渔的心陡然一紧。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有所谓的真相?

  她点了头。

  那老太监叹了一声:“娘娘,说句实话,当年知道这事的人,基本都死了,奴才也是命大,只是听内务府另一人说了一句,也没声张,这才躲过一截。”

  “后来,先皇将他身边的人换了个遍,奴才因为那时候并未在御前贴身伺候,故而不在其中。”

  “娘娘,其实当年小殿下是被先皇亲自放进那个暗室里的。”

  那老太监一说,顷刻让南渔浑身一震。

  她反应了很长时间,捏紧了纳福的手。

  她几欲撑不住。

  “当年先皇将小殿下抱在勤政殿玩,可是不知怎么,他突然变了脸色,凝着小殿下好一会,然后,打开了暗阁的门。”

  “那时伺候先皇身边的一名宫女,还因为这事惊悸不已,却被先皇捂了嘴。”

  “之后,小殿下便开始哭了,直到他哭声不止,几欲背过气,先皇才打开了暗阁的门。”

  “之后,他又将小殿下抱在怀中,笑容温和的亲了又亲。”

  南渔的三观,几欲震碎。

  她从初听的不可思议到后面的又急又气,再到,她想到当年因为这事,暄儿受的罪。

  正是因为这次,暄儿的幽闭症才被发现,她现在一闭眼,还能回想起当初的一点一滴。

  萧绽在她面前懊悔与急切的样子,与给她再三道歉的样子,历历在目。

  南渔忽然压了胸口。

  好闷,好喘不上气。

  她真的无法一瞬接受,若老太监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的暄儿那时才多大啊。

  还不到一岁!

  幽闭症!这样的症状便是一个成年人都未必能承受,何况孩子?

  她气的浑身发抖。

  纳福担忧道:“娘娘,您没事吧?要不,咱们别问了。”

  “不,要问。”

  她喘了口气,平复心情。

  随后,又看向那老太监道:“那你再讲一讲,先皇未迎哀家入宫前,那次夜宴的事情。”

  老太监想到这儿,忽然捂上嘴。

  摇了摇头。

  “娘娘,这事,老奴不知道!”

  他明显有所隐瞒,南渔看在眼中,着急问:“先皇都死了!讲!”

  “可是,娘娘,这事老奴实在不知道,只是,只是那晚,老奴曾看见夜半时分,有一马车入了北宫门。”

  “马车?”

  “是!华盖宝顶,瞧着,应是哪位王爷的座驾。”

  他话刚落,南渔彻底瘫坐在那里。

  脑子乱乱的。

  她要一点点消化听来的事。

  她凝纳福道:“敬事房的侍寝记录你找到了吗?”

  “娘娘,在这里。”

  纳福从袖笼抽出一本递给她。

  她翻着,眸光从这上面一个个看过,毕竟北凉皇帝再怎么宠幸妃子,每一次都要经过严苛的记录。

  这样万一哪位主子有了身孕。

  南渔找寻那个时间。

  可找了很久,都没有。

  直到,她看到某一页上写着,她与萧绽发生关系的那天晚上,敬事房的记录上写着,皇帝萧绽,于那晚的子时后,宠幸了梨棠宫的宁嫔!

  宁嫔!!

  正是陪葬当中的一位。

  就在御国寺!

  南渔眼前一黑。

  “娘娘!!”

  纳福喊她。

  将她扶在床上,挥手让老太监先下去。

  过了片刻,她醒了。

  她凝着纳福焦急的脸,忽然喘了一口气道:“去将宁主子,请过来。”

  “娘娘,您这样行吗?”

  “快去!”

  小太监只好听命。

  匆匆走出厢房,他回身瞧着南渔躺在床榻上,望着虚空,有一瞬的苦涩笑容。

  原来,她活了两世,到这一刻才发现,她活的就像个笑话。

  是那么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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