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

  南渔这般泼辣模样,被上山来的景垣看的正着。

  男子手牵一匹枣红骏马,本没注意,奈何南渔的声音太响,架势太吓人。

  在宫中,是绝不会看到太后娘娘这一面,景垣收了缰绳,站在御国寺大门前道:“发生了什么事?”

  南渔抬眸。

  看到景垣,轻拍双手道:“无事,不过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而已。”

  她瞪了眼苏泠衣,女子被她打的狼狈,眼中含泪,见了景垣,欲说还休样子。

  景垣上前道:“苏姑娘,您不在王府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苏泠衣抹着眼泪:“我来给王爷祈福,不想……”她睨了眼南渔,委屈尽显:“算了,我先走了。”

  苏泠衣似受到惊吓,走时眼神恍惚,景垣凝着她的背影,忽然感觉有点熟悉。

  之前他从未注意过,原来苏姑娘从后面看与南渔颇有几分相似,个头也差不多。

  景垣的思绪飘到不久前如意楼……

  “景少卿。”南渔往他身边一站,浅露笑容:“你今日来御国寺,有什么事吗?”

  景垣回过神。

  看南渔的眸光含着温情,上下打量她此时模样,问:“娘娘在这里,过的好吗?”

  “有受什么委屈?”

  南渔会心一笑。

  从他神情中读出很多情绪,自他向自己表明心意,她与他之间都会本能的隔开一段距离。

  说来奇怪,同样是告白,萧锦云便让她感到害怕不安,而景垣,她则待他如常。

  她双手一掐腰,笑道:“少卿大人看看,哀家像委屈的样子?你放心,只是不在宫中住而已,哪里不一样。”

  可景垣没有舒心。

  他从南渔穿着的素衣与手中的扫篱中看出,她过的并不如她说的这般惬意。

  萧弈权的脾性他也了解,除夕夜那晚的事情给他造成不小的伤害,其实萧锦云的话不足为信,唯一能拿捏住萧弈权的,是萧锦云口中的南渔对萧绽的感情。

  多与少,都将成为离间萧弈权与她之间感情的利刃。

  景垣叹了口气,将手中带来的食盒一扬:“娘娘请臣进去坐坐。”

  “好。”

  南渔一路将他邀到后山的竹舍,其他人都出来看,景垣与他们颔首,其中见到桃枝后,景垣道:“佳懿郡主,好久不见。”

  桃枝一怔。

  小婢子再见他,少却了以往的羞涩,而是心如止水,与他回礼。

  景垣道:“臣带了些大都的吃食,郡主与娘娘一并来吃点。”

  桃枝点了头。

  所有人都聚在屋中,围成一圆。景垣把食盒从上到下拿出,摆在众人面前。

  之前在宫中对外面的食物没有什么惊喜,然不过到了御国寺一日,除了南渔外,其他人便似看到什么珍馐佳肴,惊喜连连。

  杏枝从食盒中拿出一块酥糕说:“还是景大人会想着我们,大人您都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吃的什么——”

  杏枝一说完,南渔就瞪了她一眼,小婢子顷刻知道说错话了。

  南渔将那几位妃嫔叫来,一人递给她们一个,让她们先吃。

  景垣道:“娘娘也不用掩藏,臣不瞎,能看的出来。娘娘放心,没人给你撑腰,臣来,过会臣便与御国寺那帮老和尚说去。”

  南渔拦住他:“不用,景大人,不用麻烦你。”

  景垣又道:“娘娘,臣今日来不光是看看您,也是来与你说说宫中情况,皇上那边,前儿和王爷发了脾气,他为了护二殿下,差点被靖王——”

  景垣没将话说完,最后的叹息,让南渔心口一揪。

  忙问:“萧弈权将暄儿怎么了?!”

  景垣垂下头:“皇上气性说来就来,不停埋怨靖王为何要将你赶出宫,还说若是你不回去,他就和靖王分心,靖王派了人早晚看着他,相当于软禁了。”

  南渔一听,只觉头脑嗡的一下。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留了聚福在宫中,就是想让他事事劝着,可怎么也没劝住?

  暄儿年纪小,对事情分辨不出善恶,他是最容易被利用。刚才听景垣说,她便知道萧锦云定蛊惑了暄儿。

  现在她不在宫中,与萧弈权心生嫌隙,如果连暄儿也这样,恐怕,不出多久北凉便要变天了。

  南渔忽然抓住青枝问:“你主子今日回府了?”

  青枝点头。

  南渔一挽袖笼,便向外走——

  景垣在后喊:“娘娘要去哪里?”

  “靖王府!”

  景垣慌忙跟了出去,牵了马来道:“臣送你一程!”

  枣红骏马飞奔出御国寺。

  两人共乘一骑,景垣在后箍住她的腰,感念到腰肢纤细,去王府的路上,景垣叮嘱一声:“娘娘平时还是多吃点吧,太瘦,对身体不好。”

  “好。”

  她应道,生疏的回道:“你也是,没事多回侯府看看。”

  景垣默然的点了头。

  靖王府。

  马蹄渐停,景垣将南渔抱下来,两人往府门前一站道:“你家主子在吗?”

  府中小厮认得景垣,更认得,南渔。

  顿时将两人领到萧弈权的院子。

  殊不知,此刻的院内正上演一出好戏。

  原是不久之前,暄儿带着聚福出宫来到靖王府,要来看看萧弈权病情。

  小孩子一进屋,看到萧弈权果真如宫侍讲的那样,容颜惨白地披着长衣倚靠在床边,正由下人喂药。

  暄儿不由心头一软,喊了声皇叔父。

  萧弈权凛眉一瞧,半大的孩子问他:“叔父病的重不重?”

  萧弈权冷道:“皇上怎么来了?”

  暄儿道:“朕来看你,他们都说,你是因为朕才这样快要死了。”

  萧弈权喝药的心情陡然没了。

  这小家伙和他娘一样,语出惊人,看来,是巴不得他早死。

  最好他能代替萧绽,这样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他一个外人,谁稀罕。

  萧弈权道:“多得皇上费心,臣只是染了风寒,没那么轻易死掉。”

  暄儿拧了眉。

  回头瞧聚福,聚福怂恿他继续说关心的话,让他别忘了娘娘的交代。

  暄儿只好硬着头皮,贴在萧弈权床边道:“没有那最好,皇叔父,朕回去好好想了想,那日不该与你那样说话,我们和好可以吗?”

  暄儿话音刚落,便被外面又一阵声音扰乱了。

  从御国寺回来的苏泠衣深感被羞辱,竟然直接找到萧弈权这里,在外面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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