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心绪不平

  几天后,在殷梦慈不懈的运气调理之下,我终于可以下地了,这几天虽说在床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一切都有人照顾,并且照顾的无微不至且艳福无边,可是时间长了,躺着就觉得头疼怎么都不得劲,甚至脾气也变坏了。就比如昨日,因器造司损失惨重,已经完全没有运作的可能,王三有正趁此机会好好运作此事,战争还在持续,好不容易稍稍扳回一些,谁也不想前功尽弃。

  听昨日王三有说,已经有了眉目,第一批工匠虽然不多,但是已经陆陆续续进驻了原器造司,开始配合器造司剩余寥寥数人开始打造兵器了,几日不见的吴曳湫也正在指导他们,极尽繁忙。

  因此受伤这几日都未见她,虽然听殷梦慈说,受伤那日吴曳湫已经看望过我,但心里仍有些失落,毕竟我和她的友情与其他人不一样。

  我心中不豫,自然也不忍心对殷梦慈等人发作,她们一心顾我,再没有良心,也不会发泄在她们身上。这时正好王三有撞到枪口上,我对他一直没有什么好感,不知为什么。如今,他一副心照不宣又愉悦的模样告诉我一切顺利,这次器造司之劫简直是有如天助,本来还要费一番手脚的事,如今水到渠成,毫不费力达成。要不是我听吴未福说了他们救火时拼命,王三有眉毛都烧没了,身上也着了几处烧伤,我几乎怀疑他与臭鼬等人勾结了。

  虽然不再怀疑,但仍看不惯他欣喜的模样,特别他知道我毁了周会记录著述的典籍时,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好像是我为了与他成事故意做的一样,让我极其郁闷,而带回在身边的邬让雪更仿佛是坐实了此事,让我百口莫辩。

  其实这些都不算事,自己的错自己扛,最让我看不惯的是他们对忠义虔信的周会和那些忠勇工匠的漠视,让我极为愤慨。所以在王三有诉说进度时,又斥责了他几句不知廉耻枉顾大义之类的话,使王三有尴尬离去。

  稍稍冷静之后,又觉得何苦如此,我其实与他又有何区别,甚至比他更为卑劣,我什么事都没做到,还辜负了周会生命所托,枉费了工匠们誓死保卫,我又有什么道理去埋怨别人,而且如今那位与人勾结袭击器造司、毁了周会等人心血的人还跟我在一起,无所作为,又有何辜啊。

  如此一想,心下更是郁闷,还好殷梦慈似乎也看出来我心情不佳,今日终于允许我下床了。邬让雪要来帮忙,我心里正气她,甩了甩手没有理她,在殷梦慈的搀扶下出了房门,院子里仇晓已经搬了小塌铺了软垫放在墙角阳光下,我缓缓坐下,晒了会阳光。终于,散去些许阴霾,喝了口仇晓熬的牡丹茶,说是对伤损淤血有好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说来这些东西也是王三有提供的,我如今用他的吃他的还训斥他,想想真有些对不住他。

  心下叹了口气,却发现院中有些静,转眼一看,除了身边殷梦慈神态安然,其他人好像都因为我不高兴,有些小心翼翼地,包括这几日都来的吴曳湄,在邬让雪每日运气调理下,虽然与病无补,但总算可以让她可以走出房门身体轻松些。她们的小心是让我没想到的,有些愧疚的同时内心竟然有些许卑鄙的愉悦,没想到我也能影响到别人了。

  “湫湫还在忙吗?”我展颜一笑,向她们以示歉意,因几日未见吴曳湫,便想问问。

  “妹妹这些时日与父亲一起早出晚归,说是兵工厂的事,也不知做些什么!”吴曳湄忧怀稍减,在我示意下坐在我另一边对我说道。说起兵工厂这个词估计是吴曳湫对她说的吧。看来他们并没有对其他人多说什么。

  “王三有有没有说什么?”我问,王三有当初对吴曳湄有心,吴曳湄生病怎么也会来看望她吧。

  吴曳湄闻言小心看我一眼,有些焦急有些恼怒:“我又没见过他,我哪知道?他每次看望我都让翠音打发了出去,哥哥,你这是作践我。”

  我忙陪笑着道歉,吴曳湄才稍展笑颜。我确实没那意思,只是……算了,这些事没必要让她们卷进来。

  哎,总有些寸步难行的感觉。怎么才能占点主动呢?最少探些消息传递些消息才行啊,我深感一些事情我都是事到临头才被动接受,一点计划和防备也没有,也没计划也没退路,经常被搞得焦头烂额。若不是运气好,我觉得自己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每次都是靠她们救我,靠那些人的一丝善意。

  还有在王三有这里,虽然看似被待为上宾,吃穿用度皆不发愁,却也又像隔绝了与世联系似的,不知是否错觉,总感觉像是一个敞开了大门的禁制。身边只有一个受伤的殷梦慈,而她并不会告诉我她们过多的事,如今因为我又和天使教断开了联系。吴曳湄?她只要能好好养病就善莫大焉了。仇晓照顾我们起居已经很让我过意不去,让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再做什么危险事,于心难安。

  正叹息,吴曳湄道:“哥哥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说出来我们给你出出主意可好?”

  “他啊,小小书生,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我看最该操心的是他自己。谁都比他强,我们这里我看最易出事的就是他了。”邬让雪捂嘴笑道。

  我眼前一亮,不是还有她吗,便笑道:“此话怎讲?我到现在还不是活的好好的?”心里虽然觉得她说的对,但还是不服气的问。

  “你那是真真的运气,也不知为何你的运气这么好?但运气总不会只站你这一边。”邬让雪说,“若是哪日运气休假了或是比你更有气运的人。我与殷姐姐都有武功,自保绰绰有余。吴家妹妹有吴未福在怎么也出不了事,可比我们安全多了。”

  “你说你和梦慈自保有余我也相信,你说吴家安全?我怎么看不出来?”我反驳道,若说吴家安全,吴家能出这么多事?若不是想陪着她们,担心她们我会一直在她们身边?虽然有些对不住殷梦慈,可是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保护。

  “你可别小看这吴未福,能在这两国交界混成首富的人可没那么简单,五年前的两国战争吴未福可是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邬让雪道。

  她说的我都听说过,但并未看出来多有实力,我了解过,这里商人的地位并不高,若说吴未福真多厉害,恐怕还是非战时吧,那时他才能两边吃的开,若是战时,恐怕就和当日宴会喋血前官府吸血趁机一样吧。我看邬让雪一脸神秘,但又不多说的样子,觉得她也就故意逗我玩而已,没再讨论下去,就算退一万步讲,吴府死了那么多人,连他夫人都死了一个,其他亲人更是几次面临生命之忧,若是他真有能力,也不致如此了,甚至仇都不敢说不敢报了,还一度想和我划清界限了。

  我看向吴曳湄,她也有些迷茫,显然她也不清楚邬让雪的自信从何而来,见我看向她,我对她笑笑,鼓励她不必听邬让雪瞎说,说起来我能与吴家关系缓和,吴曳湄起着关键的作用,我不觉摸了摸她的头,让她一喜。

  “你没事多出去转转,探听些消息?”我对邬让雪道,当日本来向王三有请求过,可是如今几次三番与他不对付,恐怕此事他也不会尽力。

  “凭什么让我去?不去!”邬让雪拧道。

  “你不是说你自保有余吗?不让你去谁去?我吗?”我道。

  “你就不担心我!我不去。”邬让雪哼道。

  “你还用担心?当日在那么多高手兵刃临身之下都泰然自若,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没好气道。

  邬让雪闻言一喜:“好吧,我答应你了。不过我有个要求,你一定要答应。”

  “什么要求!”

  “事后再说?”

  “不行,我哪知道你到时提什么要求,我不想做或者做不到怎么办?”

  “你一定能做到。放心,不是什么违背良心伤天害理之事。你就答应吧,现在答应我还可以附送一个消息哦。”

  “真的吗?”我见邬让雪点头,心想如果真到了那时大不了到时不想做反悔。

  “我们拉钩。”邬让雪见我没有拒绝,欣喜的过来,伸出娇俏玲珑的小指说,我一愣,有些好笑,便想拒绝。

  “拉钩、拉钩!”吴曳湄怂恿我道。

  我好笑怎么连吴曳湄也起哄,又见邬让雪脸上有些期待的看着我,一怔,也许对她有些别的意义也说不定,便伸出手指与她勾在一起,稍带些冰凉的柔软,像一块快化了的雪糕一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们一起说出幼稚的承诺。吴曳湄手掌附上我们拉钩的手,有些暖暖的,一百年不变,好似她也参与其中一样,说的铿锵有力。

  “唔”殷梦慈给我嘴里填了块橘瓣,酸酸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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