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谁布的局

  “这些并非蚕砂?”

  “对!大眼一瞧似乎都黑乎乎的,但是仔细看,这些是深绿色,而并非纯黑色!”

  “那这些是?”

  “这是西域鸳尾蝶的排泄物!你们可以称它为蝶砂!”

  “鸳尾蝶?”三宝问了一句,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这鸳尾蝶色彩十分妖艳,体形比我们这边的蝴蝶大一倍,因为他们色彩像鸳鸯一样艳丽,又喜欢成双成对地飞,故命鸳尾蝶。”

  “哦!”三宝好像快爱上这鸳尾蝶了。

  “这鸳尾蝶虽然美丽动人,体内却能产生一种毒素,使人或者动物致幻。所以,在西域的夏季,鸳尾蝶聚集交配的时候,时常有牛羊甚至是人离奇死亡。有医者研究,才知是这鸳尾蝶的粪便造成的,因此开始大量捕杀,人口聚集的地方便不再能看到鸳尾蝶了。”

  “神医姐姐学贯古今,好厉害啊!”

  三宝两眼放光,对叶倾城崇拜的不要不要的。

  “这些蚕砂里掺杂的鸳尾蝶砂的量并不足以使你这样体重的男子出现强烈的幻觉,至多就是睡不安稳而已,但草药包里的雄黄、甘泉山梅花雪水里面微量的汞、白眉茶里的茶碱,这三样激化了鸳尾蝶砂里的致幻成分,而且,草药包分布在房间各处,你也不一定每日都呆在房中,故而,不是每日都犯病!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冬季犯病多些,其余三季很少犯病?”

  “神医说的极是,公子便是入冬之后才接二连三犯病的!”

  “那就对了!入冬之后,门窗关闭,空气流通不善,那些气味在房内不易发散,你家公子日日吸着高浓度的毒气,不犯病才怪!”

  “原来如此!”

  “不过也能证明三宝你没偷喝你家公子的贡茶,不然,你也和你家公子一起犯病!”叶倾城调皮地看着三宝眨眨眼笑道。

  “公子的东西,小的哪敢僭越?”

  顾慎言默然,脸上一片清冷。

  她分析了这么多,眼看就要破案了,他一点也不激动,让她不免有些失落!

  “害你的人,为了隐藏你的病因,不惜费功夫凑齐了三种看似正常的东西,放在你身边,天长日久的耗着你,份量也把握的如此精妙,可见,他既不想要你的命,也不想让你好好的!你说,他这么害你图什么?”叶倾城故意问他。

  没想到,顾慎言淡淡道:“今日有劳叶姑娘,请回去休息吧!”

  “就这?”

  “姑娘今日为我涉险,诊金我会再多付二百两!”

  “那行,你早歇着,我回了!今天真的好累!”

  三百两黄金到手,这个价钱让叶倾城非常满意!她转身蹦跳着去厨房找宵夜去了。

  顾慎言对三宝道:“密封起来,收入密室!”

  “是!”三宝找来木箱,将草药包、枕头和梅花雪水收进去,搬到了书柜后面的密室中。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凤九道:“公子,究竟是谁能悄无声息地下此毒手?”

  公子身边素来不喜人多,除了三宝就是龙六和凤九两人,其余暗卫都是不曾近身侍候!

  “自然不是外人!”

  他目光清冷,如玉一样的脸上蒙上一层寒霜。

  “那黑手便在相府之内?”

  顾慎言不语。

  半晌,才道:“鲁州之事如何了?”

  “龙六带人沿路护着,明日日落前便可进京!”

  “嗯!”

  “醇王今日来,会不会是听到什么风声?”

  “明早递个帖子,请他来喝茶!”

  “是!”

  翌日,叶倾城早餐时对厨子交待,即日起不必再忌口,鱼啊、虾啊都可以给公子做了。

  提着早餐食盒到清雅小筑,三宝欢喜道:“神医姐姐,我家公子昨晚睡得安稳,已经许久都不似这般安稳了!”

  “哦!”叶倾城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对卧房里招呼了一句:“吃饭吧!”

  顾慎言从卧房走出来,叶倾城像被点了定身穴一样再也挪不开眼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缎常服,发髻上束着白玉冠,腰间垂着羊脂团龙玦,肩宽腰窄、面如玉琢,真真当的“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三宝!”

  他声音淡淡,有种说不出的疏离高冷。

  “是!”

  三宝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和一张信札递给叶倾城道:“神医姐姐,这几日您的诊金皆在这座宅子中,这是钱箱钥匙,您可亲去清点一下!”

  “锦鲤巷?这是谁家?我直接进去,会不会被人家报官,告我行窃啊?”

  叶倾城看着信札里陌生的地址警惕地问道。

  顾慎言无视她的注目礼,端坐用餐,好像没听到她问话一般。

  “这座宅子是我家公子送给您的一点谢礼,房契已经过了名,就在这钱箱之中,只要您高兴,随时可以搬进去住。”三宝倒是乐于回答她的问题。

  “那么多金子,就那么放在院子里,丢了怎么办啊?”叶倾城突然开始明白有钱人的烦恼了!

  三宝继续解释道:“公子让小的给您安排了两个可靠的下人,院外也有咱们的人守着,您安心便是!”

  好家伙,看看人家顾大公子!出手就是阔气啊!

  又是送宅子又是送下人的,还给配保安,真是太贴心了!

  “谢顾公子,我现在就去!午餐,你自便吧!”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没影了!

  顾慎言微微摇了摇头,唇角若有若无地上扬一下下又立马被压了下来。

  叶倾城才走了一刻钟,醇王赵拓的车马便到了别院门前。

  顾慎言出门迎接。

  赵拓一袭桃粉色绣袍,发髻上束着两条长长的飘带,像只花蝴蝶一样从车上飘下来,看见顾慎言便赶忙扑上前,纤手绕着他的胳膊,撒娇道:“希衍,孤听闻你前几日病了,来别院修养,怎得昨日前来,这别院竟大门紧锁、空无一人?”

  顾慎言任由他香艳的手指缠上自己的胳膊,浓浓的桃花香脂的气味扑鼻而来,他的语气如潺潺流水:“劳殿下挂心,在下昨日听闻一神医在附近出现,急急出门去寻,别院仆从皆跟了去,不想却怠慢了殿下,还望恕罪!”

  “不碍,咱俩谁跟谁,你还跟我客气!我这次公干,特意为你挑了些好的药材,你呀,尽管用,用完本王再差人送来,千万别给我省着!”

  “多谢殿下惦念!”

  顾慎言看了一眼三宝,后者立马会意,引着赵拓身后那些提着大箱小箱的仆人去了库房。

  顾慎言带着赵拓来到前院的花厅,茶水、糕点一应俱全,二人相对而坐,醇王却让近侍将椅子搬到顾慎言身边。

  “王爷此行赈灾可还顺利?”

  “还说呢!这可是个苦差事,”说着,把脸伸到顾慎言面前,用手指着给他看,娇气地问道:“你看看,把本王都给晒黑了不是?”

  这一脸深粉浅粉加白粉的桃花妆,哪看得出半点原本的肤色?

  顾慎言眼睛微眯,将情绪藏入沉入不见底的深渊之中,道:“王爷请喝茶!”

  赵拓伸手去端茶杯,突然惊叫:“哎呀,我的蔻丹,我的蔻丹怎么花了?为了见你,今早特意做的!”

  顾慎言看到他伸过来的爪子,食指上桃粉色的蔻丹被刮出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伸手在茶碗里捏起一片茶叶嫩尖放在划痕的地方道:“这样可好?”

  赵拓翘着兰花指,喜笑颜开,娇媚道:“嗯~如此甚美!”

  “希衍,你看,我这次寻到一把宝琴,特意带回来送你,只有你才配得上它!”说话间,赵拓将顾慎言的手轻轻握住,另一手抚在他白玉般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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