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地狱之行2

  二鬼差听闻神仙如此威风,连忙双双朝虎背下跪,口中喊道:“钩魂、催命两兄弟见过小神仙老爷。”持铁链的道:“我叫钩魂。”拿鞭子的道:“我叫催命。”报完名号,两人又齐声说:“还望小神仙老爷多多提携,在阎王面前替我们兄弟美言几句。”

  虎背头一次被人奉承,心中不禁有些飘然,将原先的谨慎害怕给忘了个干净,对鬼差兄弟满口答应,剥皮小鬼和两鬼差趁热打铁,围在左右殷情倍至。忽然,他感觉两条腿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低头一看,只见方才遭鞭打、被铁链所拘之人正抱住他两条腿,仰着头,眼珠子朝上直瞪。虎背见其情况凄惨,顿起怜悯之心,问他:“你有话只管说就是了,何故要抱着我两条腿?”

  这人嘴张了张,却无声,细看之下,原来口中少了条舌头。持铁链的鬼差将铁链猛然往后一拽,将这人拉回来,狠狠踢上几脚,口中骂道:“你个贪杀鬼,不把造的孽还清,也想神仙来搭救,老老实实跟差爷到长平关还债去罢!”拿鞭的鬼差也照他狠狠抽了数鞭,对虎背揖手道:“小神仙老爷,我兄弟二人尚有差事在身,地狱之行不能侍奉左右,毋怪、毋怪。”

  虎背道:“两位差大哥公务要紧,我这儿有剥皮小鬼引路就行了。”他听到鬼差刚才提到“长平关”,想起了四十五万赵卒被坑杀之事,忍不住问鬼差:“你刚才说的“长平关”是怎么回事?”

  鬼差答道:“十二年前秦将白起在那里坑杀四十五万赵兵,现如今那里的冤魂无人超度,阴气冲天,阎王老爷命我们将白起的魂魄每个月在那里扔十天,以便稍微缓解冤死赵卒的怨气。”虎背想了想,说:“这人莫非就是白起?”鬼差道:“正是他,上个月将他带回来时,被赵兵吃得只剩下些骨头渣滓。好在这厮的后人有钱,每次被吃完,总是能将部件在手脚铺和心肝铺中买齐,现在就差条舌头。刚才这厮的后人又烧来纸钱,我们兄弟二人特意将他从地狱道提出来,只等补齐舌头,就送上他上路了。”

  虎背“哦”了一声,道:“如此说来,他应该是罪有应得。”鬼差道:“那是自然,阳间所犯罪行,如何能瞒到阴世。”鬼差说完,便告辞虎背和剥皮小鬼,舞着鞭子朝市集方向去了。

  阴间本来不分黑天白日,但越往前走,天越发变得昏暗,阴风阵阵吹过,一片片黑雾在前方张牙舞爪,看不见一棵树,只有一丁点鬼火在周围忽隐忽现。虎背不禁全身发凉,心眼一下子又被吊起来。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大队人马,每人皆披锁甲、拿刀枪,剥皮小鬼指向那些人马,告诉虎背:“这些是地狱口上的卫兵,在这里站岗放哨,以防有人从下面逃出来。”虎背看了看阴气森森的四周,疑道:“逃出来?他们能逃到哪里去?”剥皮小鬼摸摸脑袋道:“这个,小的也不清楚,但他们老是要往外面逃。”

  虎背叹息一声,“真不知道他们费个什么劲,我看这里根本就没藏身的地方。”他刚说完,耳边忽然响起真人的声音,这声音异常清晰,“阳间之人大多怕死,才去遵守律法,阴世之人皆死过一次。死过一次,若不转世,就不能再死第二次。地狱中人长久受酷刑折磨,又无死亡之惧,时常会因不堪忍受,而心生逃念,仅凭阴司律法很难管束,只得用武力强制镇压。”

  听到真人说话,虎背大是兴奋,也不管刚才真人所说是什么意思,立即欢呼:“师父来了!就知道师父不会真的叫徒儿一个人下地狱!”他跳着转身,却哪里有真人的影子。剥皮小鬼见他忽然跳转,不解道:“小神仙老爷,你刚才说什么‘一个人下地狱’,这不是有小的在身边么?小的陪你一起下去。”

  虎背没理他,自言自语道:“奇怪、奇怪,我刚才明明听到师父在说话,怎会见不到人呢?”剥皮小鬼道:“你是说老神仙?老神仙正在森罗殿和阎王爷说话哩,哪会跑到这地方来。”虎背道:“我师父刚才明明说话了,难道你没听见?”

  剥皮小鬼摇头道:“小的没听见。”虎背嘀咕:“难不成我脑子出了问题,难不成是在做梦?对了!我在阳间好好的,如何就会跑到阴间来了?”他在自己脸上用力捏上一把。为了能将自己从梦中捏醒,他用力不轻,哪知一捏之下顿时疼痛无比,赶紧用手将脸皮捂住,哎哟哟叫唤道:“我的娘诶!原来真到阴世里来了,师父,快救救徒儿,徒儿年纪轻轻,可不想这么快就呜呼了帐呀。”

  他说着说着,居然就坐在地上捶胸顿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伤心哭起来,只看得那剥皮小鬼一头雾水,愣着鬼脑说道:“小老爷这是哪根筋搭错了线,怎么忽然说发昏就发昏,说下雨就下雨。”

  虎背闹过一阵,真人的声音又在他耳后传过来,“小混帐东西!为师用的是微虫传音发之法,此声只有你一人能听到,还不快跟鬼差下去,若再磨蹭,将你扔在幽司多遭上几天活死罪!”虎背这才放心拍屁股站起来,一边走,一边在口里嘟囔:“师父你又不早说,我哪里晓得什么是微虫传音之法。”

  真人道:“世间有一种虫子,名为‘鞘异’,身形只有蚂蚁般大小,虽不能闻声,但彼此心灵共通,为师在山下游历之时曾碰到过几只。这虫子我平常随身带着,刚才又放了一只在你身上,故而你能听到我说话。”虎背恍然大悟,道:“您放在哪了?”真人道:“这虫子喜欢在人耳朵眼里安家,此时定在那里。”

  (停电,迟发了一个小时,大家抬抬手。)<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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