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 天赋树

  进行初试的地方是一个挺大的院子。笔试在前院里进行,现在都还能看见还没收拾的桌子椅子,跟着带路的人穿过前院,迈过两道门便是进行测试的后院了。

  刚走进后院,梅林就看见眼前一道道光芒闪烁,那一个个通过笔试的少年少女正在院里的武斗场上打得火热——这里没有什么污的意思,就如字面形容那样,打得火热。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梅林还是第一次看见武斗的场面。尤其是那些孩子散发出来的种种神奇法术,令他好奇得不得了。“诶,那究竟是什么魔法?我从来没有见过!”

  “什么法?你在说什么,不,你在做什么?”

  前面的一个老头听见了梅林的声音,立即沉了脸。“还傻站着干嘛,去个厕所要多久?赶紧去参加测试!”

  啊?啊!梅林这才明白,原来那姓吕的小子,先是给他请了出恭假,然后才给他伪造了笔试成绩。“我就说呢,原来也不是那么牛嘛。”梅林自顾自地咕哝着,往老头指着的地方过去。

  “你就是请假上厕所的考生?是掉进去了吧?”在那边有个年轻男人,看见梅林走过来之后讥笑了一句。他的桌上摆着一份考卷,上面的姓名栏里写着“梅林”两个字,分数是乙级甲等。“刚刚过了初试分数线,你这样的考生我们每年都要淘汰几万个。行了,废话少说,脱了衣服过来。”

  脱衣服?这里?梅林愣了愣。他是男的倒是没所谓,但不远处正进行着对战,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还是有些尴尬。

  “我是说,进来之后脱。”青年男人察觉自己似乎说反了,又补了句。

  “喔。”梅林跟着对方走进旁边的一个房间。房间在后院的西厢,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中间一个大水盆之外别无他物。

  “脱掉上衣,用水浸润头顶、胸口和小腹,然后放松。”

  梅林依法照做,但当那冰凉的水落到身上的时候,他才发觉——这水还真特么的冷啊!“好凉!”他忍不住轻呼。

  “那是玄水,自然冰冷。”

  青年男人懒得继续解释,他口诵真言,随着他念念有词,梅林发现身体居然开始隐隐发光,这让他有些小兴奋。“啊,难道我有不错的资质?”

  “个屁!”男子没好气地泼冷水,“只要你是活的,在玄水的刺激下自然会散发光芒。不过只有这么一点,还真让我惊讶,这么没资质的人倒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收回法术,不耐烦地摆手。“滚吧滚吧,没你的事了。”

  梅林瞠目结舌。

  他在原先的世界里,可是数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天生身负非常强大的魔力。而且在进修魔法的时候,他的魔力让学习如鱼得水,加上天生的悟性,年纪轻轻就成为大魔法师,后来更是超越了自己的老师,成为魔法师之王。

  然而在这个世界里,自己竟然变得不名一文?

  “如何,能参加最后的对战测试吧?”门突然被推开了,那个姓吕的少年径自走入,后面跟着先前开梅林玩笑的小女孩。

  “让他参加对战?你也好意思?”青年白了对方一眼,“这小子半点灵力都没有,要不是还能喘气,我直接怀疑是不是已经挂掉了。”

  “啊?不是吧!”吕姓少年瞪起眼,“那不能啊,要是通不过测试,我怎么海扁他?要不你再测一下他的天赋?”

  “有什么好测的?灵力都没有,哪来的天赋?”

  “试试吧,反正都是走流程。”其实吕姓少年也不抱什么希望,他只是想用灵剑揍梅林一顿而已,放在武斗场上更名正言顺。

  青年哼了声,转身回到梅林身后,又开始小声窃窃。

  “天赋尽显,喝!”

  从青年手中飞出一道金光,刺入梅林后背,但梅林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吧,浪费我的灵力……”青年刚准备收工,余光却瞥到不远处的空气中有什么动静,“等等,那是啥?”

  一个圆圈。

  在梅林头顶浮现了一个圆圈,圆圈中有几个字。接着,从圆圈里延伸出一道笔直的粗线,在线的那头,再次浮现出同样的圆圈,只是里面的文字有些不同。圆圈一个接一个的浮现,最后形成一个复杂的图形。

  “天……天赋树!”青年忍不住惊呼,“而且这个天赋树怎么回事,为何如此复杂?”

  吕姓少年也愣了一愣,但他也不大明白这些究竟代表了什么。“喂,是不是这小子现在可以跟我对打了?”

  “打个屁!这么奇异的天赋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别动,你们都别动,我去叫师叔来!”青年掉头就走,出门的时候居然被门槛绊住,摔了个狗啃泥。但他顾不上这些,三五下爬起来继续跑出去。

  房间里只剩梅林和吕姓少年大眼瞪小眼。

  “喂,打不打?”对方不耐烦地问。

  “打什么打,你没听见他让我们不要动么?”梅林不满地哼哼,“还有,我问你,天赋树是个什么玩意?”

  “你连这都不知道就来考试?”对方吃惊,“天赋树是每个修行者体内都存在的‘道’,因此世间之道难以计数。一般来说,由于修行者汲取的灵力有限,精力也有限,只能在天赋树上择取某一支来修行,最后得道成仙。”

  “你也有?”

  “那是当然。我的天赋树据说还是百年难遇的类型。”吕姓少年得意洋洋地一拍胸口,“天赋显现!”随着他的声音,少年的头顶也浮现出一人大小的天赋树。他的天赋树隐隐呈现金色,共有三个分支,中间的分支已经亮起了两个金色的环。

  梅林认得,上面写着的字是“坚韧”和“金之盾”。

  没多久,他头顶的天赋树渐渐隐没,大概是青年的法术效果消失了。

  “不过……你那上面究竟写着什么啊?我怎么看不懂?”吕姓少年挠挠头,“那些字跟蚯蚓一样,我从来没见过。”

  但我认识。梅林在心里想着。刚才“天赋树”出现的时候,他稍微瞥了两眼,在最底下的圆圈里,分别是“冰冻”、“火焰”和“烈风”,之所以看不懂,那是因为圆圈里显现的是希伯来文,那是一种早已消逝的古文字,哪怕是梅林这样的大魔法师,也仅能读写很少的一部分。

  正在思索时,大门前出现了两个身影。前面是个六七十岁年纪的老人,后面则跟着先前的青年。

  “师叔,就是这小子!”青年指着梅林。

  “喔?就是他?模样看起来倒是平凡得很。”老人伸手轻轻一点,话都没说,梅林头顶上再次浮现出灰色的天赋树。“嗯……如你所言,甚是奇异。”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非但天赋树本身复杂无比,而且其中的文字无法阅读。”

  老人视线回到梅林身上。“孩子,你认得上面的文字吗?”

  “您是说那些鬼画符?”梅林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我还以为是画的什么花儿呢。”

  “也是,看这孩子的穿着,想必是农家出身,不可能认识那种神异的文字。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老人沉思片刻,突然看着梅林,“你愿不愿意随我去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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