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南二宫之请
“好，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跟我来吧。”碧执事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去，赵冷霰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阁楼，碧执事从储物袋掏出一物抛向空中，此物迎风涨大，化为一条数尺长的单尖银梭，浮在碧执事身前，看其形状正是碧执事的飞行法器白羽梭。
飞行类法器是法器中最为稀有的一种，白羽梭能算作凡阶高级法器，是飞行法器里等阶教高的一种，可不是一般执事都可以使用的起的。
赵冷霰进入外门后曾见过数位外门领事使用这种飞行法器，还在功法阁的炼器典籍里看到过有关白羽梭的介绍，所有对这件飞行法宝也算是颇为熟悉，知道其炼制材料非常稀有，炼制方法也颇为复杂。
在炼器堂定制这么一件白羽梭大概需要上千灵石，如此多的灵石，即使是外门领事们也要攒上十数年，所以玄水门的执事大都无力购买飞行法器，只有少数执事拥有纵云船之类的凡阶初级飞行法器，只有少数几位身家颇丰的执事或领事才舍得花费如此多的灵石炼制这件飞行法宝，南宫长老的大弟子碧执事可以说是执事中身家颇丰的一位了。
这件飞行法器虽然炼制成本昂贵，但确有其该有的价值，同样的飞行速度使用白羽梭消耗真气用其他飞行法器都要少，据说白羽梭在全力催动下，比使用飞剑法宝御剑飞行还快了几分，可以说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赶路逃命利器，所以一些不擅长御剑之术的领事长老们也常使用这种飞行法宝。
碧执事扭头看了看赵冷霰，见他盯着白羽梭一动不动，有些为难的的样子，便知道赵冷霰因为身体伤势未愈，连跳上白羽梭的力气都使不出。于是她抬起右手抓住赵冷霰肩膀，然后轻轻一抖衣袖，从她的袖子里飞出一道尺许宽的蓝色长绫，长绫绕着赵冷霰身体旋转两圈，然后猛然拉紧，碧执事脚尖点地，就这样带着赵冷霰飞身上了白羽梭。
二人在白羽梭上站定，碧执事右手衣袖再次轻轻一抖，裹在赵冷霰身上的蓝色长绫一松就缩回碧执事袖中，碧执事这才松开抓着赵冷霰肩膀的右手，她玉指微曲，轻掐灵诀，指挥白羽梭破空而去。
“这便是修为境界两阶之间的实力差距么？”赵冷霰刚刚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碧执事带上了白羽梭，心里不禁对修真高手又多了些许敬畏。
白羽梭的速度极快，比赵冷霰上次搭乘杨烨的纵云船快了数倍，但南宫长老的洞府离赵冷霰等高阶弟子的住处颇远，差不多已经是是外门驻地的最边缘地带了，所以即便以碧执事白羽梭的速度也足足飞了一刻钟的时间。
南宫长老的住处很特殊，说是洞府，但其实是一座被小药园包围的阁楼，和叶长老等人的洞府很不一样，赵冷霰曾经听杨烨说起过，南宫长老洞府周围和上空无论什么时候都飘着淡淡的雾气。碧执事在距离雾气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白羽梭，同样使用袖子中的蓝绫将赵冷霰带下地面，然后掐动灵诀收起了白羽梭。
赵冷霰隔着雾气望向里面的阁楼，发现除了阁楼的顶部可以看清楚外，其他地方都非常模糊，甚至连阁楼有几层都分辨不出来。他低头看了看眼前的这一小片药园，虽然有些雾气笼罩，但里面种植的灵药却可以看的清楚，赵冷霰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大多数灵药，居然都是炼制筑基丹的灵药。
碧执事将白羽梭收进储物袋，低头对赵冷霰道：“我师尊的住处外面布置了一套迷雾百行阵法，一会通过药园时紧紧跟在我身后，不要跟丢了。”
“是。”赵冷霰应声回到道，心里有些惊诧，关于迷雾百行阵的记载他也在功法阁见到过，知道这是一种能够将一步距离幻化成百步的奇异阵法，是极少数不带攻击性的防护阵法，非常有名，但摆放难度也极大。
“早就听说南宫长老不仅修为高深，在阵法上也颇有造诣，是外门屈指可数的几位阵法大师之一，果然如此。”赵冷霰在心中赞叹道。
碧执事转身走进雾气当中，赵冷霰紧紧跟在其身后，进入雾气的一刹那，赵冷霰顿觉周围景色大变，哪里还有刚刚从外面见到的药圃与阁楼，竟然如同走进森林一般，身处无数巨树包围之中，树林中落叶遍地，踩上去吱呀作响，十分的真实，树立里同样飘着淡淡的雾气，脚下落叶间隐约可以分辨出一条小路，前面碧执事的身影居然离自己足有几十步远，且若隐若现。
赵冷霰忙快步追向碧执事，可无论他怎么加快脚步，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着几十步的距离。
“咦？”赵冷霰心里一惊，索性放慢脚步，结果发现两人的距离依旧保持不变。他顿时好奇心大起，于是边走边轻掐灵诀，强忍着运转真气时丹田传来的疼痛，赵冷霰勉强使出了迷雾辨位法诀，却发现自己一点也感应不到周围所看到树木的存在。
“南宫长老布下的阵法果然不是自己这点修为可以看透的。”赵冷霰想到这立刻收起法诀，紧紧盯着碧执事的背影，一步步朝前走去。
足足走了二里路的样子，前面的碧执事忽然身形一闪便无影无踪了，赵冷霰忙快走几步，就觉得面前景色毫无征兆的再次一变，自己就已经走出药园，身处阁楼与药园之间了。眼前这座阁楼总共三层，似乎整体由石头雕琢而成，看不到一丝接缝，说不出华美。
“好了，跟我进去吧，我师尊就在里面。”碧执事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赵冷霰跟着碧执事进入阁楼，阁楼一层是整个的大厅，大厅里空荡荡的，大厅的中央处孤零零的摆放了张长案，上面放着一排不知名的饰品，这些饰品极其精致，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一名服役女弟子站在通往二层的楼梯口处，她见碧执事、赵冷霰二人过来，立刻施了一礼道：“弟子拜见碧执事，南宫长老正在二层的修炼室中，是否需要弟子通报一声。”
“不用了，我直接上去就可以了。”碧执事说完就带着赵冷霰走上楼去。
二层的只有几个房间，碧执事带着赵冷霰来到其中一间屋子门外，对着房门说道：“师傅，赵冷霰带到。”
“带他进来吧。”悦耳空灵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声音极其甜美，听不出一丝火气，这让赵冷霰吊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碧执事推门而入，赵冷霰紧随其后进入，只见这个房间极大，差不多几乎占了二楼阁楼的一半。房间的窗户极大，阳光洒进来，极其明亮，中央有一方一丈大小的玉榻，玉榻上还摆有数个灵羽蒲团，一大二小，排成品字型，离门不远处还对着摆有两套待客用的双椅茶桌。
靠窗处有竖排架子，架子上摆放着几十盆花草，赵冷霰认识的不多，只知道其中几种是普通花草有安神静心的作用，另外几种则是比较罕见的灵药，好像灵药园也仅有有那么几株，没想到南宫长老这却有数盆。
此刻南宫长老身穿一套银色长裙，背对这二人，正在打理那些花草灵药的样子。
赵冷霰在碧执事的示意下，进入修炼室后便站在门口处一动不动，而碧执事则是上前一步施礼道：“师傅，您交代的事情弟子已经办完了。”
“恩，说给我听听吧。”南宫长老头也不回的说道。
接下来赵冷霰就见碧执事嘴唇微动，但他却听不到一丝的声音，“传音之术，难道说在向南宫长老说探测自己身体的事？”赵冷霰暗自猜测，传音之术只要突破筑基期就可以使用了，是一种极其简单的辅助法术，赵冷霰虽然还无法使用，却一点不陌生。
碧执事足足传音了数分钟的时间才汇报完毕，中级还停顿了两次，似乎是在听南宫长老提问。
“恩，你先去大厅候着吧。”
“是。”碧执事再次施礼，然后离开了修炼室，碧执事退出房间时给赵冷霰使了个颜色，让他上前拜见。
“弟子赵冷霰拜见南宫长老。”赵冷霰向前一步施了一个大礼道。
修真者除师徒外是不使用跪拜礼的，正常的礼节就是拱手或鞠躬，拱手时手抬得越高，鞠躬时腰弯得越多，礼就越重，赵冷霰拱手过头，弯腰过半，算是最大的礼数了，行玩礼后赵冷霰并未直起身子，而是一直弯着腰，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南宫长老过了好一会才转过身来，她上下打量着赵冷霰，开口道：“直起身子吧，你的伤势没有大碍了？没想到你这资质不怎么出众的小家伙居然打赢了我的弟子。”
“多谢长老关心，弟子伤势已经好多了，当日的比试只是弟子侥幸，真实本领怎能和蓝师姐相比。”赵冷霰慢慢直起身子说道，外门礼数严明，他又不知道南宫长老因何招唤自己，所以礼节做的让对方无可挑剔。
他站直身子后也没干直视南宫长老，他与南宫长老身份差距极大，直视对方是很不礼貌的，他半低着头，仅用余光偷偷瞟了对方几眼。南宫长老给赵冷霰的第一印象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睿智，对方的目光扫在他身上，就仿佛一切都被对方知晓了一样，赵冷霰最怕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一不小心他的老底恐怕都会被对方套了去，他心中这样盘算着，连南宫长老相貌如何都没在意。
“不用这么谦虚，我很了解素儿，她太过高傲，让她尝尝失败的滋味也好，她的性子或许还会因此有所改变。”南宫长老边说边行至玉榻处坐了下来。
“素儿不听我言，在和同门比试中使用子母乌蛇剑，并且将威力最大的灵蛇斩使了出来，我已经罚她和公孙虬一样去罚堂面壁两个月，还好你并没有什么事，不然我的处罚就不会这么轻了。”
赵冷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老实地站在南宫长老对面，一言不发。
“你把当时比试的情况跟我说一下吧，虽然听素儿说过一遍，但是有些地方我仍有些不解。”
赵冷霰只好硬着头皮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至于如何躲过蓝素素的最后一击，他的说词与那日告诉韩琦等人的一样，是自己藏在擂台最深的沟壑里侥幸躲过去的，他猜到南宫长老八成会看出自己言语中的破绽，很害怕南宫长老会深究此事。
“噢，只是这样吗？”南宫长老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冷霰，眼神中似乎有些不信。
“弟子不敢欺瞒长老。”赵冷霰忙躬身回答到。
“好，你看着我，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是。”赵冷霰抬头看向南宫长老，只见对方的眼睛漆黑深邃，犹如寒潭一般，他的目光刚接触到对方的眼睛，忽觉南宫长老眼中精芒一闪，他就脑袋嗡的一声失去知觉了。
“哼！人小鬼大，还想对本长老撒谎，真当我看不出来吗，你以为不说实话我就没办法了么？就在我的幻术之下把一切都给我乖乖说出来吧。”南宫长老看着面前神色有些木然的赵冷霰，自言自语道。
“名字？”南宫长老试着问了一句，以便确定对方是否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幻术之中。
“……”赵冷霰嘴唇蠕动几下，居然没有说出话来。
“咦？”南宫长老心里一惊，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自己的问话对方心中没有明确的答案，不知道怎么回答，另一个就是对方能够抗拒自己的幻术。
南宫长老对自己的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要说和她修为相当或者只差一两阶的修真者能够抗拒这幻术她还相信，但跟自己修为整整差了四阶，修真还没完全入门赵冷霰能抵抗这幻术，南宫长老说什么也不信。可自己的姓名总不会不知道吧，怎么可能没办法回答，难道还有其他的原因不成。
“年龄？”南宫长老又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赵冷霰同样嘴唇蠕动几下，却没有回答出来。
“这怎么可能，难不成他还真能抗拒自己的幻术不成。”南宫长老这下还真的有些哭笑不得，极个别的人天生对幻术具有抗拒性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没这么巧就让自己碰到了吧，那种特殊体质的人出现几率比极阳极阴体质出现的几率还要小。
南宫长老从玉榻上下来，围着赵冷霰转了两圈，忽然一指旁边的椅子道：“去那里坐下。”
赵冷霰木讷的走过去，坐在了上面。
“咦，怎么又好了？”南宫长老再次坐回玉榻上坐了下来。
“你的家乡是哪？”南宫长老又一次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赵冷霰还是张张嘴没能说出什么，随后其面部表情突然变的扭曲，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
“不好！”南宫长老见此立刻明白赵冷霰是因为回答不上自己的问题遭到幻术反噬了，若是不将其弄醒，恐怕其神智会受损，她连忙对着赵冷霰一指，指尖发出一丝真元射入赵冷霰身体，要将其惊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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