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限制
这一夜发生了很多事，过得有些漫长，月光如同幕布一般垂下，将一切都笼罩在月光之中，使得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只是一出影画剧，各种玄奇与神妙都被影映在那幕布之中，不管是难让人理解的与不能让人理解的，尽皆如此。
煞鬼与阴冢蝎都是未尝想像过的东西，即便是在南国的丛林里，王雷也难有机会看到这样的人、这样的兽，虽然听过小林西镇的长辈们不少的描绘，只是亲眼见到的与听他人描述的总归是有着很多的不同，受到的那种震撼更是远非话语之述可以相比。
所以从一开始，王雷对所看到的一切便非常留心，不管是能理解还是不能理解，以及在当时所听到的片言只语，他都用心记下，正是因为如此，此时他才会产生一些疑惑。
“煞鬼是人死之后被困于身体之内的灵魂被怨气同化而诞生的，可以以活人与鬼魂为食，以此增强自己的力量，而先前亦有说过，即便煞鬼已经诞生，其身体在一定的程度上会有所变化，但依然还是尸体，也在随着时日不断地腐烂着，但失去身体的煞鬼会更加可怕。”在王道一鼓励的目光下，王雷一点一点说出自己的疑惑，“既然是这样，为什么煞鬼还要躲过攻击？我是说，为什么他不自己毁掉身体，让自己不受局限，或者是让对手的攻击落到自己身上，让那身体被毁掉，以此突破桎梏，可以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此时王道一的眼中，只有赞赏和认同，没有自己的引导，王雷能够自己意识到这一点，真的是非常了不起，像这样的问题，若是换了以往，怕是王雷是没有办法如此快便注意到，显见随着与他在一起的时间渐长，见识过的东西渐多，以及修行的进境，让王雷的眼界与认识已经得到了增长。
前方的煞鬼与阴冢蝎正在相互角逐着，那浓烈的阴气还有那些密集的阴魂给他们带来极大的诱惑，不管是煞鬼还是阴冢蝎都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可以增强自己实力的机会，只是那只煞鬼与阴冢蝎相比起来，似乎要更加灵活与聪慧一些，因为煞鬼只顾着吞食那些阴魂，也不会主动对阴冢蝎发动攻击，只在阴冢蝎攻击过来之时便迅速躲过，而阴冢蝎则一边吞噬着阴魂，一边不忘对煞鬼攻击过去，却每每无法建功，任煞鬼避开而后捕捉到更多的阴魂，此消彼长着，想来要不了多久便会分出胜负。
王道一道：“修仙者之修行，随着境界的攀升，修为的进益会越来越难，在不同的境界，眼界的不同也将导致其最终的成就。修仙者在天道之下修行，却往往抱着超越这片天地桎梏的执念，这种想法是不被天道所允许的，因为天道之下，怎么也不可能任由蝼蚁胡作非为，而对于想要接触禁忌的蝼蚁，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便应该不断地增加压制。”
王雷问的是关于煞鬼的问题，可是王道一却说到了修仙者的修行之事上，这虽然让他不解，可是也没有打断王道一的话，相反他还是听得很认真，一如以往一般，即便是走上了修仙之路，他的心性也一直没有变过。
这份心性非常难能可贵，王道一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他虽然说出来的话似乎是与王雷所问半点儿也不沾边，但是王道一却从来不会说出没有意义的话语来，继续道：“天地之间，造化万物都可修行，仙路虽然不会让任何人轻易度过，但也不会将任何一个人拒绝在起跑点上，就如同在天道之下，对于万物皆是公平公正一般。但是谁也不会甘愿被压制，就如同鱼儿向往大海，鸟儿冲向蓝天，在众人前行的道路上，更高的地方、更广阔的地方总是那样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魅力，而继续想要向往那样的地方，便需要争、需要拼。”
听着王道一的话，王雷的目光有些幽远，有些迷离，他想到了自己还在小林西镇里的时候，一开始是一直被长辈们管束，被限制在小林西镇之中，连丛林中也不可去往，可是那个时候，那片南国的丛林对他的诱惑是那样的强烈，催促着他赶快深入，让他不由自主地一次次犯险，而后跟随王道一离开南国，他不仅深入了那片丛林，还走到了中州这样的繁华之地，眼界开阔的王雷并没有那种看到更加广阔世界而感到满意，反而因为发现了自己眼界的短浅和局限性而感觉到着急和紧迫，他想要去往更多的地方，想要见到更多的事物，可是却偏偏因为自己的见识和实力都还远远不够，被限制着。
王道一的话让王雷想起了那些被隐藏在喜悦背后的悲伤与无奈，使得他特别容易理解王道一的这一番话。
“在这一方面，煞鬼也是一样的啊。比起其他的妖魔鬼怪还有各种鬼魂，煞鬼的修行速度更为惊人，实力增长方式也极为特殊，只归结于简单的一个字，便是吃。吃活人，吃阴魂，都可以让他们的实力得到增长，而且这种增长极为迅速，不会受到境界的限制，可以一直增长下去，若是在这一方面没有对煞鬼加以限制，恐怕这会是无比可怕的一种存在。”
天道之下，任何事物都存在着限制，那些没有限制的存在是可怕的，天道之下有这种钳制极为必要，通过刚刚王道一的讲述，王雷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原来煞鬼竟然是这样可怕的一种存在，且不说他们所受到的那种限制是什么，单以刚刚王道一所说的那种特点，便可以成为最为可怕的怪物。
“煞鬼的身体在自然腐烂的状态下，对他们的实力并没有太大的增长，只有在受到伤害之时，才会刺激到被困在身体内部的煞鬼之魂，让他们变得凶厉无比，通过厮杀而产生的凶厉之气与体内怨气相合为一，而使得他们自身实力飞快增长，这便是煞鬼的特性。而这样的特性要在战斗之中被逼到极尽之后才能够发挥出来，所以煞鬼自残伤害自己的身体对他们自己是不会有任何的好处的，在面临攻击时故意不躲，也不可能会激发他们的凶厉之气，反而会对他们自身造成极大的伤害，这样根本得不偿失，这便是这片天地对他们的限制。”
但即便是如此，煞鬼也已经足够可怕，王雷看了看此时还在相互争夺着逃窜阴魂的煞鬼与阴冢蝎，看着那阴冢蝎此时已经明显的有些屈居下风，可以看出在吞食阴魂的过程之中，煞鬼的实力增长得非常迅速，远远超过阴冢蝎，王雷不由得看向了王道一，带着一丝担忧道：“师傅，那是不是只要不断地吞食阴魂，煞鬼的实力便可以一直增长下去？”
要知道，此时在这天香城中，可是有着难以数清的阴魂，这可怕的数量若是被煞鬼吞食，恐怕这煞鬼的实力……要说远远超出王道一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对于王雷的担忧，王道一只是微微一笑，道：“为师方才已经说过，在这天道之下，任何存在都有着限制，若是煞鬼可以一直吞食下去，那么他的实力自然可以一直增长下去，可是问题正好就在于，他并不能一直吞食下去。或许下一刻，或许不久之后，或许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煞鬼吞食阴魂的过程便会达到一种饱和的状态，到了那个状态，便不可能再一直吞食下去，这就好像修仙者所面临的境界瓶颈一般。”
王雷更加不解了，王道一方才不是还说过，煞鬼的实力进境不存在境界之分的瓶颈吗？怎么这个时候又有了这种限制了？
王道一摇头笑道：“修仙者的瓶颈是一条直立起来而且还可以不断向上生长的竹节，每一次打通竹节都会上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几乎没有止境，但煞鬼不一样，可以将他的修行过程比喻成一段空心的竹子，里面没有任何竹节，但这段竹子却有一个高度的界限，也就是它不会继续生长，当上升到顶端了，也就是绝对的顶端了。”
这种比喻很好理解，王雷渐渐明悟。
“煞鬼是人死之后在那口怨气之下才诞生的，怨气有多强大便决定了煞鬼的最终实力有多强，但毕竟人是天道之下的生灵，身为万物灵长自然一直受到天道最为强烈的压制，天道又怎么可能任由其一口怨气而衍生出来的怪物轻而易举地迈过了那道门槛？”
王雷此刻终于完全解开了心头的疑惑，便是一旁的慧玄也是获益良多，双双道：“谢谢师傅（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