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对饮潘家楼

  这二十里路,对于白玉堂来说,根本就如同闲庭信步,不到半个时辰便踏入了安平镇。

  但对于游彩花来说,这完全是一次马拉松长跑。当她看见刻着“安平镇”三个大字的石碑时,很没有形象地滚到路边的草丛中不肯起来了。

  白玉堂终于停下脚步来,斜倚在石碑上,悠闲地道:“游……兄,此地人来人往,非歇息之所,不若我们同往镇中酒楼喝两杯以解疲劳?”

  路上的行人已经在往路旁聚集,有人关切地问:“这位小哥是不是发病了?怎么脸色通红地睡在这里?”

  “肯定是发病,你瞧这早上凉爽爽的,他却满头的大汗。”另一位行人加以肯定。

  更多的好心人嚷嚷:“送他去找大夫吧,怪可怜见的。”

  游彩花被人群这样一围观,神情尴尬到了极点,想爬起来觉得不妥,想继续躺草地上似乎也有点难为情。眼见白玉堂在一旁偷笑,恨得牙齿磨得“咯咯”响。

  一位提着篮子的老婆婆大惊道:“哎哟喂,这位小哥是发了羊癫,你们听听,开始磨牙了,快送到大夫那里去,不然等他一吐白沫,当心这人就救不过来了。”

  不得不说,这古代的劳动人民是十分善良而纯朴的。听完老婆婆的话,马上有几人抢上前来想抬起游彩花进镇去寻大夫。

  游彩花脸都气绿了,嘴一张,不管会不会暴露女儿身,就想开口说话。只是,有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及时伸过来,一把掐住了游彩花的人中,只见白玉堂笑嘻嘻地转过身对众人道:“多谢各位父老相帮,在下的这位朋友乃是旧疾发作,片刻便好,不用找大夫。”

  说完,白玉堂掉过脸来,语带关切地对游彩花道:“游兄,你好些没有?”

  游彩花怎么会看不见白玉堂眼底戏谑的笑意,但这时如果继续抬杠,可能就得被人当成发羊癫疯的病人给抬到大夫那儿去了。权衡利弊之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从地上爬起身来,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后,对着一群热心群众摇了摇头,又拱了拱手。

  白玉堂再次对众人解释:“在下这位朋友身患哑疾,这是在向各位道谢。”

  那提篮子的老婆婆颤巍巍地走上前来,端详着游彩花道:“多俊的小哥儿呀,真是可惜了。”说着从篮子里摸出一个桃子塞到游彩花手中,脸上的皱纹全挤到一处,慈祥地笑着说:“大概是走累了才发的病吧?来,拿去吃。”

  游彩花愣愣地看着手中小小的青桃,轻轻摇了摇头,将桃子放回老婆婆的篮子里。虽然她也确实口渴了,但眼尖的她早已看清老婆婆的篮子里总共才三个桃子。小芸说过,这里似乎正闹灾荒,她怎么也不好意思收下这个青桃。

  白玉堂拉着游彩花挤出人群匆匆往镇上走去。游彩花一路走一路打量,发现来往行人多半面黄肌瘦,真是一副遭了灾的模样。路边的草也黄黄的没精打采,大块的田地了无生机地,布满了道道干裂的缝隙。

  原来是遭了旱灾,游彩花的心突然纠了起来。听说灾情和看到灾情是两回事,步入安平镇后,街上所见全是面有菜色、衣衫破烂的灾民,游彩花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可是,当她跟在白玉堂身后走上潘家楼时,所见却又是另一番情形。虽然还是早上,潘家楼里却已经坐了几桌人。每一桌都点了好些酒菜,桌边的人个个衣着鲜亮。

  果然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看见这样的场景,游彩花心里小小地感慨了一句后,注意力便完全被那些饭菜的香味儿给吸引过去了——空着肚子走了二十里路后,游彩花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白玉堂好笑地看了看游彩花,便带着她欲往楼上走,却不想被一名小二拦住。那小二陪着笑脸道:“两位爷,对不住,楼上被人包下了,二位爷请楼下坐。”

  “是何人包下了酒楼?我可以多出银子,给我们在楼上找个干净的座儿。”白玉堂扔给小二一锭不算小的银子,再次举步往楼上走。

  小二苦着脸抢上前来,伸开双臂拦住楼梯道:“这位爷,不是小的肯给您老在楼上腾个座儿,实在是今日包下二楼的这位主顾是个大有来头的主,小店实在是开罪不起呀。爷,您还是收回去吧。”说着,小二忍着心口的剧痛,皱着眉头将银子紧紧地攥在手心,艰难地伸到白玉堂面前。

  白玉堂轻轻挑了挑眉,正要发作,却被游彩花扯了扯衣袖,便转而笑道::“好吧,银子你收着,给我们在楼下找个好座,好酒好菜只管上来。”

  “好嘞,两位爷这边请。”小二喜出望外地飞快收回攥着银子的手,满脸堆笑地将两人领到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只见他麻利地用肩上的抹布将本就很干净的桌子擦了一遍,随即又“咚咚咚”地跑去拎来两壶酒和两个酒杯放在桌上,哈腰道:“二位爷,厨房里已经在做了,菜很快就到,二位爷先喝着,小的给二位爷把酒斟上……”

  游彩花忙摇了摇头,对着白玉堂使劲地眨着眼睛。白玉堂奇道:“游兄,你怎么了?”

  游彩花还清楚地记得现在自己在装哑巴,只好指了指酒壶,再指指自己的嘴,然后双手齐摇。

  “游兄不喝酒?男子汉大丈夫,喝两杯无碍。”白玉堂微笑着示意小二给游彩花将酒满上。

  小二一边斟酒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白净俊秀的哑公子,忍不住劝道:“这位公子爷,不是小的说您。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不喝酒的大老爷们会让人笑话的。”

  白玉堂此时已经举起杯来,笑道:“游兄,我们干一杯。”

  游彩花咬了咬牙,暗道:“装男人真麻烦!管他的,就只喝一小口,应该没问题。”举起酒杯和白玉堂轻轻一碰,游彩花将酒端起来送到嘴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脸上马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脖子一扬,竟然将一杯米酒全下了肚,又将酒杯伸到了小二面前。

  小二给游彩花和白玉堂斟上酒,笑嘻嘻地道:“还说这位爷不喝酒,原来是深藏不露的海量。”

  “你下去催催厨房快些将菜送上,我们自己喝。”白玉堂挥挥手让小二退下,这才戏谑地对游彩花道:“游兄,来,再干一杯。”

  游彩花豪爽地举杯一碰,手一翻,一杯酒又落了肚。

  “嘻嘻,古代的酒真好喝,根本就是甜饮料。”游彩花心里偷着乐呵。

  两人正在频频对饮,楼上却悄悄地走下来一位锦衣玉冠的贵公子。那贵公子在一名随从的陪同下缓步下楼,眼光随意地往厅中一扫,在白玉堂身上略作停留后,又轻摇着描金的折扇,在小二的指引下走入酒楼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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